公儀尋之濃烈純粹,倒是遠超他的預期。
那被強行催,龐大到近乎扭曲的恨執念。
“倒是塊……意外的好材料。”他低低地笑了,清冽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滿意與樂趣。
他微微偏頭,視線從那個被幻境折磨得痛苦不堪,卻也因此種下深重障的年輕王爺上移開。
“種子已然深種,沃土亦是難得。”他輕聲自語,指尖一縷幽流轉。
“且看這被提前催發的‘深’,是會開出意料之外的花,引來蜂蝶,還是……率先腐化最甜的餌料。”
寒風吹過,樹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像嘈雜的風鈴又像心跳。
“遊戲,果然還是加點籌碼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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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休要再提!”
公儀繁冷漠不悅的聲音轟然落下,斬斷所有退路,不留毫隙。
然而,公儀尋卻像是本沒聽見這句最後的通牒,或者說,聽見了,卻已無力遵從。
那被迴記憶反覆碾,如同沸騰的岩漿,沖垮了他最後一理智與對皇權的敬畏。
“不……皇兄!您不明白!” 他抬起頭,額上那塊磕出的紅痕在慘白皮上目驚心,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尖銳。
“您本不明白,我不能沒有!沒有我會死!我真的會死!!”
他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可虛弱的和眩暈讓他踉蹌了一下,又半跪下去,只能用手死死抓住桌沿,指甲摳進堅的木紋裡。
“那些夢……那些不是夢,是真的!我都記得……” 他語無倫次,雙眼赤紅如,淚水混合著冷汗瘋狂湧出,沿著扭曲的面頰滾落。
“一次!又一次!我救不了!我留不住!每一次都像把我的心挖出來再碾碎!”
他猛地捶打著自己的口,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彷彿想將那顆被無數“失去”折磨得千瘡百孔的心臟掏出來證明。
“你看,你看啊皇兄。這裡早就空了,早就碎了!只有在的時候……只有覺到在的時候,它才會跳,才會覺得我還活著!”
公儀繁被他這完全超出常理的傾訴震住了片刻,眉頭鎖死結,眼底的怒意被更深的驚疑與駭然取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年痴或癔症,倒像是……中了某種極其惡毒邪門的蠱或詛咒。
“公儀尋。你清醒一點!” 他厲聲喝道,試圖用聲音喚醒弟弟的理智,“那些不過是病中噩夢!是邪祟侵擾心神……”
“不是噩夢。” 公儀尋狂地打斷他,聲音淒厲,“是,是梵音。那是我的命……”
他鬆開抓著桌沿的手,胡地在空中揮舞,彷彿想抓住那些虛無縹緲卻又無比真切的記憶碎片,因激和虛弱而劇烈搖晃。
“皇兄……求您了……就算是為了…為了讓我活下去……”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哀懇,眼神渙散。
“把給我……把留在邊……我什麼都不要了……王位不要了……富貴不要了……我只要……只要在……”
話未說完,他忽然劇烈地嗆咳起來,咳得撕心裂肺,整張臉憋得發紫,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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