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大火燒過那些，有些在大火中尖嘶鳴的，他們燒到扭曲，皮開綻。
他記得空氣很香，飄著一奇異的香味。
他看到他們不斷地添柴點火，看著他們化為灰燼，表自始至終，無波無瀾。
薄、冷漠，是他們人類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他也想過，如果他死了，梵音也會這樣嗎？
會不會也覺得他的汙穢刺眼，會不會也像他們那般，厭惡至極，隨手燒掉。
他想過很多次，卻從來沒有答案。
可是…
梵音對他很好，好到他都忘記了他的半魔份。
會吩咐做他吃的，會哄他，會親暱地著他的頭頂說真乖，會笑著給他戴簪花，還會送他禮。
原來那隻野狗在玩球時，也會這樣覺得開心嗎？
微涼黏膩的水順著地面紋路滲開，他撐在地上的掌心浸在溼冷裡。
糙乾枯的稻草紮在單薄細的手心裡，細碎的痛讓他手指輕輕蜷收攏。
他眼前開始變得模糊，沉重得開始支撐不住了。
終於，砰的一聲。
貫穿膛的魔紋，被狠狠拔出，暴戾魔氣帶起一片淋漓鮮。
李傾子筆直向後倒去，重重跌落在冰涼濃稠的泊之中。
半紅半黑的眼眸緩緩闔起，邊的鮮從臉頰流向耳後，再是浸溼烏黑的墨髮。
發中的那架青玉簪在月下過清亮的。
魔族居高臨下地看著奄奄一息的李傾，鼻腔裡溢位一聲輕蔑嗤笑。
手中再次聚力，朝著李傾頭顱襲去。
連魔丹都沒有的廢。
李傾眼皮無力地半耷拉著，目渙散地看著即將到來的致命攻勢，渾好像疼得都沒知覺了。
他要死了。
他緩緩勾，眼裡沒有半分的害怕。
死了就死了，他再也不想逃了。
他坦然地合上雙眼。可就在意識即將沉淪黑暗的剎那。
膛猙獰創口奔湧不止的鮮，流速忽然變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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