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殿門在機關被盡數擊敗後,並未發出巨響,而是悄無聲息地向開,彷彿早已等待著過考驗的來訪者。
門後並非預想中的漆黑,反而出一片和而明亮的芒。
殿空間遠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宏偉廣闊,穹頂高懸,蘊星辰,灑下清冷輝。然而,與這恢弘氣勢形鮮明對比的,是殿的空曠與寂寥。
沒有想象中的珠寶氣,沒有堆積如山的秘籍珍寶,只有大殿最深,一座簡單的青玉高臺。高臺之上,一瑩白如玉、完整無缺的骸骨,保持著端坐的姿態,好似只是沉沉睡去。骸骨上穿著一件早已褪卻依舊整潔的麻布長袍,雖歷經無數歲月,卻依舊散發著一種寧靜、肅穆而又博大的氣息。
骸骨前,青玉案几上,只靜靜地擺放著兩件品:一枚通碧綠、流溢彩的玉簡,以及一把長約二尺、非金非木、古樸無華,卻散發著規則氣息的黑尺子。
就在餘暉等人踏大殿,目掃視著殿時,一道溫和、蒼老的聲音,突兀地在空曠的大殿中響起:
“悠悠千載,終有緣人至矣。”
“誰?!”韓小海嚇得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脈衝步槍本能地指向四周。
二狗子嚨裡發出低吼,大黑警惕地豎起耳朵,墨影則“喵”了一聲,琥珀的眸子盯向了那端坐的骸骨。
“小友不必驚慌。”那聲音帶著一笑意,“老夫並非邪祟,乃是此間主人,墨家當代...或者說,末代鉅子。”
隨著話音,一道半明、著麻布長袍的老者虛影,緩緩自那骸骨後浮現。老者面容清瘦,眼神溫和而充滿智慧,鬚髮皆白,雖只是魂,卻自有一令人心服的氣度。
“鬼...鬼啊?!”韓小海看著那明的影,聲音更了。
墨家鉅子的殘魂聞言,不由失笑:“呵呵,小友若執意如此認為,倒也...相去不遠。老夫確已死道消,如今留在此地的,不過是一縷依託執念與這骸骨而存的殘魂罷了。存續至今,已是強弩之末。至於其中玄妙,這位道友想必能為爾等解。”他的目,落在了清虛道長上。
清虛道長神肅然,上前一步,對著鉅子殘魂鄭重地行了一個道家揖禮:“福生無量天尊。貧道清虛,見過墨家鉅子前輩。”
鉅子殘魂虛影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訝異和欣:“道友不必多禮。末法時代,竟能出現道友這般人,實乃人族之幸。看來,天道終究未曾徹底斷絕我人族生機。”
兩者一番簡短的談,言語間涉及上古秘辛、天道變遷,雖未深言,卻讓餘暉等人對眼前這位墨家鉅子以及那遙遠的時代,有了更深的敬畏。鉅子也從道長的敘述中,大致瞭解了外界末世降臨、人族凋零的現狀。
聽完之後,鉅子殘魂沉默了片刻,虛影似乎又黯淡了幾分,他長嘆一聲:“浩劫終究未能避免...罷了,罷了。既然爾等能闖過重重考驗至此,便是與墨家有緣,亦是天意使然。”
他的目掃過餘暉、韓小海,以及通靈的二狗子等,最終定格在餘暉上,似乎看出了他是這支隊伍的核心。
“孩子,還有這位小友,”鉅子聲音溫和卻帶著鄭重,“老夫時間無多,長話短說。案几之上,玉簡之,乃是我墨家核心傳承——《墨守機關》,囊括機關製造、能量運用、城池防、乃至飛天遁地之奧妙。那把尺,名為‘矩尺’,乃我墨家歷代鉅子信之一,象徵‘規矩方圓’,亦是測量、定標、佈陣之寶。”
他頓了頓,虛影指向自己骸骨的手指,那裡戴著一枚毫不起眼的暗灰指環:“這枚‘須彌戒’,有空間,存著老夫當年收集的一些件:三十六完好的護衛型機關、一些如今或許已絕跡的靈礦奇石、部分修煉所需的靈石,以及一些以靈源封存的上古靈植種子。最重要的是,戒中有一面‘鉅子令’。”
“老夫別無他求,只爾等能繼承我墨家之學,在這末世之中,為人族保留一文明火種。若他日有幸遇到流落世間的墨家子弟,出示鉅子令與矩尺,他們自會認你為主。持此二者,即為墨家當代鉅子!”
鉅子的聲音帶著最後的期盼與託付:“至於老夫這枯骨...便勞煩清虛道友,擇一山清水秀之地,簡單安葬即可。無需立碑,無需祭奠,讓我歸於天地,便是最好。”
話音漸漸低落,鉅子的殘魂虛影變得越來越淡,最終如同青煙般,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那端坐的玉骨和案几上的傳承之。
大殿一片寂靜,眾人心中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緒,有獲得傳承的喜悅,有對前輩先賢的敬佩,更有沉甸甸的責任。
清虛道長對著鉅子骸骨再次一禮,輕聲道:“鉅子放心,貧道定當妥善安排。”
說罷,他手一招,那枚暗灰的須彌戒便輕飄飄地飛起,落他手中。他神識略微探查,眼中不閃過一亮,轉手將戒指遞給餘暉:“餘小友,此戒你收好。有不‘空冥石’可藉此煉製空間儲法。”
餘暉接過戒指,依言將一神力探其中。頓時,一個約莫上千立方米大小的空間呈現在他“眼前”!
空間品分門別類,擺放整齊:一側是數十形態各異、但都於休眠狀態的機關,散發著冰冷的金屬澤;另一側是堆積如小山、散發著各暈的靈石,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還有大量不認識但覺能量非凡的礦石;以及一些被明晶包裹、依舊保持著活力的靈植種子或苗。一枚非金非木、刻著“兼非攻”字樣的令牌,靜靜躺在最顯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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