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議長翻開手裡的本子。“糧食儲備夠吃半年。靈晶儲備充足,但高階戰力消耗大,需要時間恢復。朱老爺子支嚴重,清虛道長說要休養至一個月。敖青的龍元也消耗過半,赤離在金陵盯著怨靈之海的封印,暫時回不來。”
餘暉沒說話。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
地圖很大,從東海到庭湖,從淮河到南海。每一個圈代表一座城,每一條線代表一條路。他出手指,從上海劃到太湖,從太湖劃到金陵,從金陵劃到泰山。手指停了一會兒,收回來。
“陣亡了多人?”他問。
蘇瑾從名冊裡翻出一頁紙。“第一軍陣亡一百三十七人,第二軍陣亡二百零四人,第三軍陣亡八十九人。喪軍團損失三千二百,靈軍團損失四百五十。齊魯聯軍那邊,田橫派人送來了他們的陣亡數字,兩千一百人。”
餘暉沒說話。轉過,看著窗外。天是藍的,幾隻麻雀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上跳來跳去。
秦衛國又說了一遍糧食夠吃半年之類的話,餘暉點頭。老議長合上本子。“那些歸附的古國和部落,都派人來問了,問什麼時候給他們派員,什麼時候收稅,什麼時候徵兵。”他看著餘暉,“他們想盡快融新城的系。”
餘暉想了想。“派。先派一批文職過去,教規矩,識字,登記人口。稅收明年再說。徵兵不急,先從本地招募。”
蘇瑾在名冊上記下了。
會議散了。秦衛國和老議長先走,蘇瑾收拾地圖。餘暉站在地圖前面,沒。
餘沐晴從門口走進來,站在他旁邊。沒說話,就站著。星塵從懷裡飛出來,落在地圖上,在東海的位子爬來爬去,尾一甩一甩的。小金從門檻上跳下來,跳到桌上,蹲在那壺涼茶旁邊,用爪子蘸了茶水,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畫完還歪著頭看了看,好像對自己的作品滿意。
餘暉走出議事廳,走到城牆上。
天快黑了,太掛在西邊的山上,把雲燒紅。城牆上的旗還在飄,灰底白邊的子旗被風吹得獵獵響。二狗子跟在他腳邊,尾不搖。小金騎在餘沐晴肩上,子橫著,子頭上那串靈晶在夕裡一閃一閃的。星塵從餘沐晴懷裡飛出來,落在餘暉肩上,尾卷著他的脖子。
朱老爺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來了,拄著柺杖,站在他旁邊。臉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但還是白,沒有。他把柺杖拄在前,兩隻手搭在上面,看著遠。
“想什麼?”他問。
餘暉看著遠的海。海是灰藍的,和天接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海面上有船,很小,像一片葉子漂在水上。
“想怎麼突破七階。”他說。
朱老爺子沒說話。風吹過來,把他的白髮吹到臉上。他沒撥,就讓它飄。
二狗子趴在地上,把下擱在爪子上,眼睛半睜半閉。小金從餘沐晴肩上跳下來,蹲在牆垛上,子靠在旁邊,看著海。星塵從餘暉肩上飛起來,落在牆垛上,尾卷著子。
天黑了。城牆上亮起燈。
餘暉站在牆垛旁邊,看著遠。海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他把手按在刀柄上,刀冰涼。打了這麼多仗,佔了這麼多地盤,死了這麼多人,換來了什麼?地圖上那些圈,冷冰冰的。他心裡清楚,這還遠遠沒完,歸墟那東西還懸在頭頂呢。
二狗子翻了個,肚皮朝上,四隻爪子蜷著,像只死狗。小金從牆垛上跳下來,跳到二狗子的肚皮上,在上面跳了兩下。二狗子沒,小金蹲在它肚皮上,看著月亮。星塵從牆垛上飛起來,落在餘沐晴肩上,尾卷著的胳膊。
餘沐晴站在餘暉旁邊,手搭在他胳膊上,沒鬆開。
“哥,回去吃飯吧,餘媽媽該等急了。”
餘暉嗯了一聲,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走下城牆。
二狗子爬起來,跟在他腳邊,尾慢慢搖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