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明心中微。這個時代,工匠地位不高,有想法、有天賦的年輕人,往往被埋沒。他或許……可以匯聚這些力量?
他沒有多說什麼,將圖紙小心折好收起,付了幾文錢,買下了一個最便宜的陶碗,算是答謝。
繼續前行,他留意到一家名為“巧工閣”的店鋪。店鋪門面不大,但裝修雅緻,進出之人也多是著面、帶著書卷氣的文人或管家模樣。櫥窗裡陳列著一些做工巧的文、香爐、小型擺件,設計上明顯比西市其他店鋪高出了一個檔次。
他走進店,立刻有夥計迎上,態度不卑不:“客需要些什麼?本店專營各類巧,支援定製。”
沈逾明環視一圈,目落在一套文房四寶上。那筆架的造型是一截枯松,極自然意趣;硯臺的設計也打破了傳統的方正,線條流暢如溪中卵石。
“貴店的,設計頗為別緻。”他讚道。
夥計臉上出自豪之:“客好眼!我們東家最重‘巧思’與‘匠心’,店裡的件,多是請了京中有名的匠人心設計打造的。”
“不知貴店可否接外來圖樣寄售?”沈逾明切正題。
夥計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沈逾明雖然乾淨但明顯普通的著,語氣稍微謹慎了些:“這個……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本店對圖樣要求極高,須得新穎別緻,工藝可實現。而且,需要先經過我們東家過目。”
“我明白。”沈逾明點頭,“不知可否見見貴店東家?或者,我將圖樣繪製好,改日再來?”
夥計正要回答,堂簾子一掀,走出一個年約四旬、面容清癯、目炯炯有神的中年文士。他穿著樸素的青灰長衫,手中拿著一把摺扇,氣度沉穩。
“怎麼回事?”文士問道,聲音溫和,卻自帶一威儀。
夥計連忙躬:“東家,這位客想問詢寄售圖樣之事。”
那東家目落在沈逾明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訝異。他閱人無數,眼前這年輕人,雖然著寒素,但姿拔,眼神清明堅定,與這打扮頗有些不符,更與他上傳來的那……落魄紈絝的氣息(或許是原主殘留?)格格不。
“在下姓墨,是此間店主。”墨掌櫃拱了拱手,“不知公子如何稱呼?有何圖樣寄售?”
沈逾明回了一禮,不卑不:“在下明遠。圖樣尚在構思,是一些關於日常傢俱的改良設計,旨在兼顧實用與觀,提升使用舒適度。”
“明遠?”墨掌櫃沉片刻,確定京城並無這號出名的匠人,“舒適度?”他捕捉到這個新鮮的詞,眼中興趣更濃,“願聞其詳。”
沈逾明沒有直接描述,而是走到一旁待客的茶几旁,指著那幾張樣式普通的靠背椅:“譬如這椅子,坐面平直,靠背垂直,人坐其上,腰部懸空,背部僵,久坐則氣不暢。若能稍改角度,使坐面微向後傾,靠背合腰背曲線,輔以墊,是否更能解乏?”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在空中比劃著簡單的結構。
墨掌櫃聽著,眼神漸漸亮了起來。他是懂行的人,沈逾明所說的理念,雖然只是寥寥數語,卻直指當下傢俱設計的痛點,提出了一種全新的、以人為本的思路。這絕非尋常匠人能有的見識!
“明遠公子高見!”墨掌櫃態度明顯熱切了幾分,“此等巧思,確實別開生面。不知公子可願將圖樣繪製出來?若果真妙,本店願以優厚價格買斷,或合作寄售。”
“可。”沈逾明點頭,“三日後,我攜圖樣再來。”
“靜候佳音。”墨掌櫃親自將沈逾明送出店門,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明遠……這個名字,和他所展現出的才華,讓他覺得,京城這潭水,或許要因這個年輕人而起些波瀾了。
離開巧工閣,沈逾明心中稍定。總算找到了一條可能的變現途徑。接下來,他需要購買一些繪圖工和好一點的紙張。
就在他走向一家書畫鋪時,眼角餘瞥見不遠的一個巷口,圍著一群人,喧鬧聲中夾雜著子清冷的斥責和一個男人無賴的調笑。
“顧姑娘,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不過是請你喝杯茶而已……”
“周公子,請你放手!大庭廣眾,休要無禮!”
是顧清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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