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園林中的景緻也暗藏玄機。有可以憑藉磁力輕微開合的月門,有利用細現象模擬的溪流,甚至還有一個藉助影變化,能在牆壁上投出竹影搖曳效果的巧妙裝置。
這不僅僅是一個模型,這是一個凝聚了匠心、充滿了哲學意趣和詩意的微型世界。
在製作的過程中,沈逾明的心也漸漸沉靜了下來。每一次刨削,每一次黏合,每一次除錯,都像是在打磨他自己的心。他將對顧清辭的思念、愧疚、以及那份堅定不移的意,都傾注到了這件作品之中。
他知道,單靠這件景箱,或許還不足以徹底扭轉乾坤。他還需要更多的準備。
在這期間,姑母沈靜那邊傳來了訊息。查到,抄襲的謠言最初是從幾個依附於周家的文人裡傳出來的,而趙德昌最近確實頻繁接過西市幾個小作坊的匠人頭目。
線索指向了周文遠和趙氏。但他們做得秘,沒有留下直接證據。
沈逾明並不意外。他讓沈靜按兵不,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明天,就是品鑑會的日子。
深夜,沈逾明終於完了景箱的最後除錯。他看著在模擬的“月”下,靜謐好的微型園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敗,在此一舉。
他吹熄燈,和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卻毫無睡意。窗外月如水,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顧清辭那雙含淚的、充滿失和憤怒的眸子。
心,又是一陣刺痛。
他翻了個,從枕下出那個用布帕包裹的、裝著書信和圖樣碎片的布包,握在手中,彷彿這樣才能汲取到一微弱的力量和溫暖。
清辭,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
與此同時,顧清辭坐在墨香閣後院自己狹小的房間裡,對著一盞孤燈,也無法眠。
桌上是《園冶輯要》的書稿,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白天在書坊,聽到了更多關於“明遠”抄襲事件的議論。有鄙夷的,有幸災樂禍的,但也有數幾個真正見過“明遠”設計的人,表示懷疑和惋惜。
心煩意。
恨沈逾明的欺騙,卻又無法完全否定“明遠”那些信件和圖紙中展現出的、真實人的才華與思想。
那絕不是一個不學無的紈絝能偽裝出來的。
難道……他真的有什麼苦衷?
還是說,他真的住著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
甩甩頭,試圖將這些紛的思緒拋開。目落在窗外清冷的月上,忽然想起,明天,好像就是巧工閣那個品鑑會的日子。
他……會去嗎?
他能化解這場危機嗎?
這個念頭讓自己都到吃驚。為什麼還要關心那個騙子的死活?
可是,心底深,卻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說:去看看。去看看他,究竟會如何應對。去看看那個“明遠”,是否真的如他所說,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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