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炭火噼啪,卻驅不散沈逾明渾的寒意。他展開那張小小的、被特殊藥水理過的絹條,上面的字跡是雷豹慣用的暗語,略顯潦草,顯然書寫時況急:
“遇襲。非聖火教。似為當地土人部族,但裝備良,訓練有素,目的明確,直撲祭司與夫人。幸外圍警戒得力,擊退。夫人無恙,祭司輕傷。然對方退黑山深,恐有後援。此地已不安全,正按備用方案轉移至三號蔽點。請示下一步。”
不是聖火教?當地土人部族,卻裝備良,訓練有素,目標明確指向阿木措和顧清辭?沈逾明攥了絹條,骨節發白。這顯然不是尋常的山民劫掠,而是有預謀、有組織的行!是誰?齊王世子蕭昱在京城獻圖,他的同夥卻在西南手?還是另有第三方勢力,也想得到“山神之眼”的秘,甚至想挾持關鍵人?
皇帝說已令沿途軍衛照應,但襲擊還是發生了。是照應的力量不夠?還是……訊息被洩了?
“送信的信鴿狀態如何?”沈逾明強迫自己冷靜,問阿。
“信鴿是直接飛到我們設在城外農莊的暗樁的,上帶有表示‘加急險’的紅標記,狀態疲憊,但無大礙。暗樁立刻派人送了進來。”阿答道。
“立刻回信。”沈逾明鋪開紙筆,用暗語快速書寫,“同意轉移,務必確保夫人與祭司安全為首要。放棄原定採集任務,轉全面蔽。就地潛伏,除非得到新的安全指令或萬不得已,不得再暴行蹤。重點觀察襲擊者去向及是否有後續力量山。另,嘗試查探襲擊者所用兵、著細節,是否有特殊標記或口音。保持靜默,待援。”
他將回信給阿,用特製藥水加後,立刻過另一條秘渠道發往西南。格院建立之初,沈逾明就在雷豹協助下,設定了幾條不為人知的急通訊線路,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安排好西南事宜,沈逾明的心依舊懸著。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手中無意識地挲著皇帝剛賜下的“量天尺”。冰涼的尺似乎能讓他沸騰的稍稍降溫。
忽然,他想起之前在室用“天工秘鑰”應到的那幾微弱共鳴。城東(西域貨棧/前禮部侍郎)、城西(博古齋區域)、皇宮、城北豪門區……西南遇襲,京城這邊,是否會有什麼對應的變化或異?
一個念頭閃過。他拿起“量天尺”,嘗試像之前通“天工秘鑰”那樣,將神集中其上。起初毫無反應,這尺子彷彿就是一塊死。但當他想到西南的變局,想到顧清辭可能面臨的危險,心中焦慮激盪時,那尺上鑲嵌的變幻晶石,忽然極其微弱地閃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接著,沈逾明到尺似乎輕輕震了一下,一比“天工秘鑰”更晦、更難以捉的波,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這一次,他沒有“應”到的能量源,卻約“捕捉”到一極其微弱的、混的“絃”,彷彿來自極遠的西南方向,又彷彿近在京城之,如同平靜湖面被投石子後泛起的、即將消失的漣漪。
這波轉瞬即逝,尺子恢復了沉寂。
沈逾明怔怔地看著手中的“量天尺”。剛才那是……對遠方事件或能量擾的知?還是僅僅是他的錯覺和強烈願下的臆想?
他無法確定。但這尺子,似乎真的有些玄妙。皇帝說它與“天工秘鑰”同源,或許,它們的功能各有側重?秘鑰偏向“應”和“鑰匙”,而量天尺偏向“測量”和“觀測”?
他將尺子小心收好。眼下,西南局勢突變,他必須重新評估京城的行計劃。襲擊者不是聖火教,這意味著水更渾了。影衛監控的西域貨棧和那位前禮部侍郎,是否與此有關?還是說,京城還藏著另一條線?
“阿,”沈逾明喚道,“讓我們在城西博古齋附近的人,多加留意,最近是否有生面孔頻繁出,或者有無異常貨流。另外,查一下城北那幾個應模糊的豪門區域,主要是哪些府邸,最近可有什麼不尋常的靜,尤其是與西南、西域相關的。”
“是,伯爺。”
“還有,”沈逾明沉道,“將作監張郎中那邊,關於聚金屬和共鳴銅的需求,你以格院的名義,送一份初步的思路建議過去,但要說得含糊些,留有餘地。重點提一下,若要達到最佳效果,可能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礦或合金配方,而這些配方……或許在古籍記載的某些‘奇異之地’有所出產。看看他們什麼反應。”
他想借此試探,將作監這份古怪需求的背後,是否真的與“天地樞紐”的探查有關。
阿領命去辦。沈逾明獨自坐在書房,將目前所有的線索攤在面前:皇室秘錄、七星連珠週期、多地“異”標註、聖火教、齊王餘黨、神秘第三方襲擊者、古怪的宮廷需求、兩件同源異寶(秘鑰與量尺)……
紛的線索如同散落的珍珠,急需一線將它們串聯起來。那線,或許就是下一次“七星連珠”的天象,以及這些“異”之間可能存在的、週期共振的關聯。
他再次展開齊王世子獻上的古星圖副本,結合皇室秘錄的暗示,試圖更確地推算明年夏至時,星辰連線與地面特殊地點的幾何關係。這需要極高的天文和算學知識,好在他前世的知識和這一世的鑽研,讓他勉強能夠進行一些推演。
熬到天微亮,沈逾明眼中佈滿,但紙上已經勾勒出了一幅簡略的星-地對應推演圖。結果顯示,明年夏至“七星連珠”時,北斗七星構的“勺柄”延長線,恰好會大致掠過星圖上標註的幾特殊地點形的“弧線”!尤其是西南黑山和西北某,幾乎位於這條“能量線”(他暫且這麼稱呼)的峰值附近!
這個發現讓他既興又心驚。如果他的推演接近事實,那麼明年夏至,黑山“雷殛谷”(山神之眼)和西北某,很可能為能量異常最顯著的區域!這也就解釋了,為何所有勢力都在鑼鼓地為此做準備。
聖火教想得到或利用這力量。
齊王餘黨想窺探甚至竊取這力量背後的秘或產。
皇帝想掌控或至防備這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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