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十萬大山深。
溼熱的氣息如同無形的蒸籠,包裹著每一寸空間。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糾纏如巨蟒,各種奇形怪狀、彩斑斕的植爭奇鬥豔,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腐質氣味和甜膩的花香,混雜著某種若有若無的腥氣。蟲鳴鳥不絕於耳,更深約傳來不知名野的低吼。
顧清辭帶著六名隊員,在兩名嚮導的帶領下,已經在這片原始叢林中穿行了五天。他們避開了可能存在土著村寨和大型群的常規路線,專挑險峻難行但更秘的小徑。饒是如此,依舊遇到了數次危險——碗口的毒蛇從頭頂垂落、群結隊的吸毒蚊、偽裝枯葉的毒蛙、甚至還有一次險些踏一片表面平靜、實則下面是深不見底淤泥的死亡沼澤。
每個人都疲憊不堪,但眼神依舊警惕。顧清辭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神,不僅要留意環境危險,還要時刻觀察隊員狀況,及時理被毒蟲叮咬或劃傷的傷口。準備的藥派上了大用場,但也消耗很快。
“顧夫人,再往前大約半日路程,就是‘熔火峽谷’的外圍了。”一名臉上有著刀疤、名巖虎的老兵嚮導,指著前方越發稀疏、樹木逐漸被低矮耐熱灌木取代的方向,低聲音道,“那裡開始,地形會變得複雜,有大量地熱裂和間歇泉,毒瘴也更濃,而且……可能會有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不尋常的東西?”顧清辭拭著額頭的汗水,問道。
另一名比較沉默、黝黑的嚮導,木牙,嘶啞著開口:“傳說那峽谷深,有古老的守護,喜食地火華,也會攻擊靠近的活。另外,峽谷裡的七彩毒瘴,有時候會形……幻象,迷人心。”
幻象?顧清辭心中一凜。這聽起來,已經超出了普通毒瘴的範圍,更接近某些天地異象或能量場的影響。或許,正是因為這種特殊環境,才可能孕育出“龍菩提”那樣的奇。
“大家提高警惕,跟嚮導,不要任何不認識的植,更不要靠近那些冒熱氣的地和泉眼。”顧清辭叮囑道,“木牙,巖虎,拜託你們了。”
兩名嚮導點點頭,更加小心地在前方引路。
果然,越往前,環境變化越大。樹木幾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焦黑的岩石和低矮扭曲的灌木。地面上隨可見大大小小的裂,縷縷的白氣從中冒出,帶著濃郁的硫磺味。一些地方甚至有滾燙的泥漿在咕嘟冒泡,或者熱水柱突然噴湧。空氣灼熱乾燥,吸進肺裡都火辣辣的。
最麻煩的是那種七彩的霧氣,開始如同薄紗般在林間石中流淌。照下,折出迷離的暈,麗卻致命。顧清辭讓眾人提前服用了加強版的避瘴丹,並用浸過藥的布巾矇住口鼻,但依舊能到一甜腥氣過布巾,試圖鑽鼻腔,帶來輕微的眩暈。
“這瘴氣……不對勁。”顧清辭敏銳地察覺到,這七彩霧氣似乎不僅僅含有理毒素,更摻雜著某種影響神的微弱能量。立刻取出幾特製的“清心定神香”,點燃後分給眾人隨攜帶,淡淡的藥香散開,才將那不適了下去。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巖虎猛地停下腳步,打了個蔽的手勢。眾人立刻伏低,藏在一塊巨大的焦黑岩石後。
巖虎指了指前方大約五十步外的一巖壁。只見在那陡峭的、被地熱燻得發紅的巖壁上,距離地面約三丈高的地方,赫然生長著一小叢奇特的植!植株不高,枝葉呈現暗紅,脈絡卻是詭異的金,而在幾片葉子的簇擁下,一顆約莫拇指大小、晶瑩剔如同紅寶石、部彷彿有在流的果實,正靜靜懸掛著!
龍菩提?!(或者說,酷似記載中的火龍晶!)
顧清辭心跳驟然加速!沒想到這麼快就發現了疑似目標!但也立刻注意到,在那叢植下方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白森森的骨骼,看形狀像是大型貓科或犬科。顯然,這裡有東西守護,或者……這果實本,就生長在極度危險之地。
“周圍有東西嗎?”顧清辭用極低的聲音問木牙。
木牙眯著眼,仔細嗅了嗅空氣,又側耳傾聽片刻,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用氣聲道:“現在沒發現活……但那裡,味道很怪,有硫磺,有腥,還有一種……很古老很暴戾的殘留氣息。可能守護剛離開不久,或者……藏在附近我們看不見的地方。”
不能貿然行。顧清辭迅速觀察地形。巖壁陡峭,難以攀爬。周圍是開闊的焦巖地帶,缺乏掩護。想要摘取果實,風險極大。
“巖虎,木牙,你們經驗富,覺得怎麼上去最穩妥?”顧清辭問。
巖虎觀察了一下:“可以用飛爪和繩索,從側面那塊凸起的岩石上去,然後橫向移過去。但作一定要快,而且摘取時,不能直接用手,那果子看著就邪,恐怕有劇毒或奇異能量,得用特製的玉刀和玉盒。”
顧清辭點頭,準備了這些東西。“好,我和擅長攀爬的影衛‘壁虎’上去,你們在下面警戒,隨時準備接應。”
就在他們準備行時,異變突生!
“嘶——昂——!”
一聲低沉沙啞、彷彿金屬又彷彿野咆哮的嘶鳴,猛地從他們側後方不遠的一個巨大地熱裂中傳出!接著,裂中噴湧的白氣陡然變暗紅,一個龐大的影,緩緩從裂中探出了頭顱!
那是一個怎樣的怪!頭顱似蜥非蜥,似鱷非鱷,覆蓋著暗紅、流淌著岩漿般澤的厚重鱗甲,一雙豎瞳是熔金般的,充斥著暴戾與貪婪。它大半還藏在裂深,但僅僅探出的頭顱和一小截脖頸,就比水缸還!
顯然,這就是所謂的“守護”!而且,它一直就潛伏在附近,或許是被他們的氣息,或許是到了它“進食”或守護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