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蘇瑤菁把草稿紙摺好，塞進書包，“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圖書館。走了很久，忽然開口。
“予安。那個三明治，你什麼時候做的？”
“下午。你說不跟我吃飯，我就回去做了。想著你忙起來可能沒時間吃食堂，帶這個方便。”蘇瑤菁沒說話。想起下午他發訊息問“吃飯沒”，回了個“還沒”，說“你去吃，不用等我”。
“予安。明天中午我要幹活，就不一起吃了，晚上我們一起。”
“好。你中午好好吃飯啊，不要糊弄。”
第二天，蘇瑤菁七點就到了彭教授的實驗室。彭教授還沒來，開啟電腦，把昨晚推導的公式重新驗證了一遍，確認無誤後，開始調整模型引數。八點半，彭教授推門進來，看見已經在了，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把自己的包放下，倒了一杯水，走到後看了一會兒。
“這個引數你改了？”指著螢幕。
“嗯。昨晚查了資料，取值範圍應該在0.3到0.35之間，原來設的是0.28。”彭教授沒說話，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然後說：“跑一遍試試。”蘇瑤菁點了執行。模型開始計算，進度條載。實驗室很安靜，只有電腦風扇的聲音。彭教授站在後，沒走。進度條走到百分之六十的時候，曲線開始收斂。比之前平了很多。
彭教授點了點頭。“麻煩了，今天我的學生們在放假，明天才能介紹你們認識。”
蘇瑤菁不在意，反正也只是簡單合作，並不會讓覺得很焦慮。
等再抬頭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蘇瑤菁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上那條平的收斂曲線，就卻沒有想象中高。
午飯被略過了，不是忘了，是故意沒吃。那時候引數剛好調到關鍵，怕一停下來思路就斷了。現在思路沒斷，曲線收斂了，的胃開始抗議。
拿起手機，開啟和沈予安的聊天框。最後一條訊息是中午他發的——“記得吃飯。”回了個“好”，然後沒下文了。沒吃，騙了他，覺自己像個撒謊的小孩。
推開門，走出實驗室。走廊裡很安靜，腳步聲在空的走廊裡響得很清楚。走到樓梯口，撥了沈予安的號碼。
“忙完了？”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笑意。
“嗯。”
“吃飯了嗎？”
蘇瑤菁沉默了一下，還是決定老實代。“……沒有。”
沈予安自然地回覆：“那我帶你去吃。你想吃什麼？”
“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
“我沒吃飯。你說了讓我吃，我沒吃。”
沈予安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我生小玉什麼氣？你忙忘了。又不是故意不吃的。我畫畫也會這樣。現在你在哪兒？”
“實驗室樓下。”蘇瑤菁放空了剛剛還在高速運轉的腦袋，這樣才能更好地整理思路。
“站著別。我來接你。”
沈予安遠遠看見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站在實驗室樓下的路燈旁邊，形纖瘦卻拔，與其說像梅花，不如說像松柏。
晚風拂過，起幾縷烏黑的髮，襯得那張掌大的小臉愈發白皙，在昏黃的天下竟似泛著冷玉般的澤。微微垂著眼，看不清神，只覺周縈繞著一疏離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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