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青正想再逗兩句,忽聽得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紫娟焦急的呼喚:“姑娘!姑娘!”
簾子被猛地掀開,紫娟氣吁吁地跑進來,臉上滿是驚惶:“姑娘!不好了!老爺…老爺把寶二爺捉了去,正在書房裡家法呢!聽說…聽說打得很了!”
黛玉先是一怔,隨即蹙眉道:“他又不是頭一回惹舅舅生氣捱打了,值得你這般慌張?還要特意來告訴我一聲?”
對寶玉這種三天兩頭闖禍、惹得飛狗跳的行徑,早已從最初的些許擔憂變了如今的習以為常,甚至有些厭煩。
紫娟急得跺腳:“這次不同!聽說…聽說打得狠極了!二爺…二爺都暈過去了!被人抬回怡紅院的時候,子上…子上都是!嚇死人了!”
黛玉聞言,這才真正吃了一驚。賈政雖然嚴苛,但對這嫡出的兒子,尤其是銜玉而誕、被寄予厚的寶玉,向來是雷聲大雨點小,何曾下過這般狠手?
雖不喜寶玉糾纏,但終究是親戚,又涉及外祖母的心頭,於於理都不能裝作不知。
只好慢悠悠地起,準備前去怡紅院探一番。諸葛青自然也了形跟在一旁。
路上,黛玉忍不住與他抱怨道:“不知這回他又犯了什麼滔天大罪,竟惹得舅舅如此震怒,下了這般重手。外祖母知道了,還不知要如何心疼難呢。”
諸葛青若有所思,問道:“前些日子,是不是府裡有個金釧兒的丫鬟跳井死了?”
黛玉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諸葛青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還能為什麼?你那好‘二哥哥’,趁他娘午睡,跑去撥人家金釧兒,說些不清不楚的混賬話。
被他娘察覺,大發雷霆,打了金釧兒一掌,又是罵又是要攆出去。你這二哥哥倒好,一見事不好,跟個兔子似的溜得飛快,屁都不敢放一個。那金釧兒了屈辱,沒臉見人,轉頭就跳了井。”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還不算完。前些時日,他又不知輕重,在外面勾搭上了忠順王府養的一個小戲子,什麼琪的,跟人家打得火熱。如今人家王爺找上門來向你舅舅要人,證據確鑿。
再加上你那環三弟弟,在旁邊添油加醋,不知又告了什麼黑狀。幾件事湊到一塊,新賬舊賬一起算,你舅舅那張老臉算是被他這寶貝兒子丟盡了!這回他不捱打,天理難容!”
黛玉聽得眉頭蹙,心中對寶玉那點本就稀薄的同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厭惡與鄙夷。這就是外祖母一心想要撮合給自己的“良配”?
這般荒唐無知,不分輕重,毫無擔當!整日只知在帷廝混,惹是生非,出了事卻只會逃避,連累無辜!
想著都覺得一陣反胃,索不再去想,沒得玷汙了自己的心思。
到了怡紅院,果然是一片愁雲慘淡,人仰馬翻。賈母摟著趴在床上的寶玉,哭得肝腸寸斷;王夫人坐在一旁垂淚,一面心疼兒子,一面又恨鐵不鋼;襲人、麝月等丫鬟更是哭作一團。
黛玉只略略上前看了看,寶玉果然被打得皮開綻,慘不忍睹。
心中並無多波瀾,只溫言寬了賈母幾句“二哥哥年輕,慢慢教導便是,外祖母保重子要”,見此人多雜,自己又幫不上什麼忙,便尋了個藉口告辭出來了。
回去的路上,諸葛青看著黛玉平靜的側臉,回想起方才怡紅院裡的混和寶玉的慘狀,不由嘆道:“你舅舅這回…還真是捨得下手啊!瞧著比當年我爹揍我那回狠多了!”
黛玉聞言,倒是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側頭向他,眼中帶著一戲謔的笑意:“哦?青大哥這般人,小時候竟也捱過打?”
諸葛青點點頭,臉上出幾分追憶又好笑的神:“怎麼沒有?誰小時候還沒個皮得上房揭瓦的時候?”
“快說給我聽聽!”黛玉頓時來了興致,催促道。
諸葛青了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始講述:“那還是我小的時候。有一回,看見人家辦喪事,吹吹打打的。我瞧著好玩,覺得那場景…有意思。”
黛玉睜大了眼睛,覺得這開頭就不太對勁。
“那天中午,我在睡午覺。我不知怎麼想的,就找了一張白手帕,蓋在臉上,然後把我那幾個玩伴都來,讓他們圍著跪下,假裝哭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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