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二週目第五十九天 日常
宮門外的長街, 暮四合，最後一縷天被遠的宮牆吞沒。
聞時月獨自站在慣常等車的石獅旁，褪去了朝堂上的威儀, 眉宇間帶著一卸下重擔後的倦怠。
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煙, 卻沒有急於吸吮, 只是任由那一點猩紅在薄暮中明明滅滅。
青白的煙霧嫋嫋升起, 模糊了向天際的視線。
在發呆, 腦子裡想的不是什麼軍國大事，而是今早出門時, 凱撒抱怨廚房新來的點心師做的杏酪不合口味，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想到他那副孩子氣的挑剔模樣，聞時月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帶著戰場痕跡的大手, 握著一鮮豔的橘子味棒棒糖, 毫無預兆地遞到了眼前，準地隔斷了那縷飄散的煙霧。
聞時月微微一怔，循著那手去。
凱撒不知何時來到了邊, 高大的影幾乎將籠罩在自的影子裡。
他穿著便於行的常服，灰藍的眼眸裡映著街邊初亮的燈火, 也映著的訝然。
他角揚起一個帶著點氣, 又無比溫的笑, 晃了晃那棒棒糖，聲音低沈含笑：
“這位大人, 借個火？”
聞時月看看他，又看看那與眼前漢形象格格不的棒棒糖，再低頭看看自己指間的煙，忽然就明白了這拙劣又可的玩笑。
眼底的笑意加深, 卻沒有立刻去接，只是故意板起臉，學著他平日倨傲的語氣：
“這樣子的糖，點得著麼？”
凱撒笑容不變，將糖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到的：
“試試？說不定……比你的煙甜。”
晚風拂過，吹散了髮間最後的煙味，也吹了彼此的心跳。
聞時月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抬手接過了那棒棒糖，指尖不經意過他的指腹，帶起一陣微妙的暖流。
將煙摁熄在旁邊的石獅座下，剝開糖紙，將橙黃晶瑩的圓球含進裡，一清甜瞬間在舌尖化開。
“嗯，是甜。”
點點頭，煞有介事地評價。
凱撒自然地接過肩頭並不沈重的公文袋，與並肩走在漸次亮起燈火的長街上。
“晚上想吃什麼？”
他問，目落在前方，語氣尋常得像世間任何一對等待伴回家的夫妻。
聞時月含著糖，腮邊微微鼓起，很認真地思考：
“有點想吃南街那家餛飩了，要蝦仁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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