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峻極,於中原大地拔地而起,層巒疊嶂間,雲霧繚繞。一條被歲月和腳步磨得潤的石階,如同天梯般蜿蜒而上,直通山門。
沈玦、陸青、冷風三人棄馬于山腳,沿著這漫長石階疾步而上。饒是三人負武功,這一路疾馳加上登山,氣息也難免有些紊。越往上,空氣愈發清冷,帶著松柏和香火的獨特氣息。
終於,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巍峨的山門聳立眼前,硃紅漆雖歷經風雨略顯斑駁,卻更顯厚重滄桑。門楣上,“林寺”三個鎏金大字在晨曦中閃耀著沉穩的澤。山門兩側,古柏參天,枝幹虯龍般探向天空,默默守護著這座千年古剎。
踏寺,彷彿進了另一個世界。與外界的喧囂和他們心的焦灼截然不同,寺一片寧靜祥和。
寬闊的青石板廣場一直延到遠的大雄寶殿。殿宇重重,飛簷斗拱,在晨中勾勒出莊嚴的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沁人心脾。
正值早課剛過,僧人們井然有序地從事著各自的日常。一些年輕僧人拿著比自己還高的掃帚,一不苟地清掃著庭院,竹帚劃過石板的沙沙聲,規律而悅耳。另一些僧人則提著水桶,往來於水井與齋堂之間,腳步沉穩,水桶雖滿卻不見一滴濺出,顯見下盤功夫紮實。
遠遠傳來渾厚悠長的鐘聲,震盪在山谷間,滌盪著塵世的煩擾。
經過練武場時,只見數百名武僧列隊整齊,作劃一。他們並未演練高深的招式,只是反覆練習著最基本的拳腳、棒。嘿哈的吐氣聲、棒破空聲、腳步踏地聲匯聚在一起,形一種奇特的、充滿力量的韻律,震撼人心。汗水在古銅的皮上閃爍,每一塊的賁張都充滿了剛之。
偶爾有知客僧經過,見到沈玦三人雖是生面孔,但見他們氣度不凡(尤其是冷風那生人勿近的氣勢),也只是雙手合十,微微頷首,便繼續安靜地走自己的路,彷彿外界的任何紛擾都無法打破這方淨土的節奏。
這莊嚴肅穆、充滿生機卻又秩序井然的景象,稍稍平了三人一路奔波的張與疲憊,但也讓他們更加清晰地到——在這片佛門淨土之下,可能潛藏著的殺機是何等的突兀與險惡。
“好一個天下武學正宗,”陸青忍不住低聲讚歎,隨即又蹙眉頭,“只是不知,吳剛大師此刻在何?是否安好?”
沈玦目銳利地掃過重重殿宇和來往僧人,低聲道:“這寧靜之下,怕是暗流洶湧。我們需儘快找到方丈或知客僧首,說明來意,求見吳剛大師!”
冷風默不作聲,但手已不自覺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如同獵豹般警惕地知著四周。這佛普照之地,在他們眼中,已了與時間賽跑、與未知兇手博弈的戰場。那悠揚的鐘聲,此刻聽來,竟似帶著一催促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