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腳步停在門檻前,並未因那自開啟的殿門和蝕骨甜香而有毫容。他目如炬,彷彿能穿那濃郁的黑暗,直抵聲音的源頭。
“宮主何必遮遮掩掩,不以真面目示人?”沈玦聲音清朗,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嘲諷,“你的宏偉計劃到底是什麼?扶桑人許了你何等好,值得你如此為其驅策?”
他語氣一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屬於天朝上國的氣度:“我大明地大博,人才輩出,能給你的,遠非扶桑彈丸之地可比。你若願棄暗投明,為大明效力,榮華富貴,權勢地位,唾手可得。屆時,即便扶桑王之位,在你眼中也不過是敝屣。何必與虎謀皮,自甘墮落?”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故意摻一惋惜,如同最鋒利的刀:“更何況……宮主你,想必擁有這世間最人的容貌,可惜,心之所念,卻盡是些……不甚麗的圖謀。”
殿陷一片死寂,只有那甜膩的香氣依舊無聲流淌。
良久,那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那糖般的語調下,出了一冰稜般的尖銳:
“沈大人……好一張利口。”
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凝聚。
“大明能給我什麼?規矩?束縛?還是像對待鷹犬一樣的所謂‘恩賞’?”玉孃的聲音帶著一譏誚,“扶桑人給不了我王之位,但他們能給我……真正的自由,和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
的語氣漸漸變得狂熱:“至於我的計劃?呵呵……沈大人如此聰明,不妨猜猜?當你們還在為朝堂爭鬥、江湖恩怨汲汲營營之時,我已控到了更偉大的可能!這天下,這秩序,早就該換換樣子了!”
“至於容貌?”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卻讓人不寒而慄,“皮囊不過是最無用的東西。當力量足夠強大時,與醜,生與死,皆在我一念之間。沈大人,你著相了。”
“不過……”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既然你如此好奇,不如……親自進來看看?看看我這‘不甚麗’的圖謀,能否將你這顆聰明的腦袋,永遠留在這斷魂崖下!”
話音未落,大殿深,兩點幽綠的芒驟然亮起,如同黑暗中擇人而噬的毒蛇之眼!那甜膩的香氣瞬間變得濃烈刺鼻,幾乎令人窒息!
沈玦知道,言語的試探已經結束。玉孃的真或許依舊未現,但的殺機,已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摺扇“唰”地展開,扇面上的狼圖騰在幽綠芒的映照下,彷彿活了過來。
“既然如此,沈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玉孃的話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一戲謔與不容置疑。似乎已無意多言,將考驗直接拋了出來。
沈玦眉頭微蹙,正開口,忽然——
“咻——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響起,眾人甚至沒看清來,只見沈玦手中展開的摺扇猛地一震!扇骨上,赫然嵌著一顆圓潤、殷紅如的相思豆!力道之巧,竟未擊穿扇面,而是深深嵌其中。
“什麼人?!”陸青厲喝一聲,瞬間拔出腰刀,與冷風一左一右護在沈玦前。眾巡捕與金狼衛也立刻結防陣型,警惕地向黑暗深。
一陣銀鈴般的輕笑從殿宇上方的橫樑傳來,帶著幾分天真,又糅雜著致命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