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過青石板路,窗外景逐漸由北方的雄渾開闊,變為了江南的溫婉秀麗。楊柳拂堤,小橋流水,吳儂語隨風飄耳中,連空氣都帶著溼潤的、沁人心脾的花香與泥土氣息。
“總算能口氣了。”陸青長長了個懶腰,靠在顛簸的車廂壁上,看著窗外劃過的烏篷船和水鄉人家,“上次來江南,跟逃命似的,顧著查案、打架、鑽山了,連口像樣的西湖醋魚都沒吃上。”
沈玦搖著摺扇,角噙著一難得的、全然放鬆的笑意:“這次補上。聽說松鶴樓的醋魚、樓外樓的花、還有這太湖邊的蓴菜羹,都是一絕。咱們慢慢走,慢慢嘗。”
他目也投向窗外那如畫般的景緻,眼神悠遠:“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這江南風,詩詞裡讀了千百遍,終究要親置於其間,才能品出其中三昧。”
陸青對詩詞歌賦興趣不大,撓撓頭道:“大人您品您的‘三昧’,我品我的酒佳餚就行!對了,咱們先去蘇州還是杭州?聽說蘇州的園林景巧,杭州的西湖絕……”
“不急,”沈玦合上摺扇,輕輕點在掌心,“既然出來了,時間有的是。隨心而行,走到哪裡,便是哪裡。”
馬車軲轆軋過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載著兩人駛向那煙雨朦朧、等待著他們去細細品味的江南。
聽說丐幫新主任志遠死後,現在丐幫似乎一片混。今天正是新一代幫主要繼承幫主的職位的大日子。陸青是喜歡熱鬧的,正在樓外樓吃著鱸魚的沈玦、陸青他們也很興趣,他們也想看看,丐幫幫主的接任儀式是不是特別新奇的事。
樓外樓的醋魚鮮爽,但鄰桌江湖漢子們高聲談論的“丐幫大會”,顯然比盤中食更讓陸青心難耐。
“大人,”陸青三兩口完飯,眼睛發亮地看向慢條斯理品著蓴菜羹的沈玦,“聽說今天丐幫要在城西的破廟選新幫主!咱們去瞧瞧熱鬧?看看這天下第一大幫,如今是個什麼景?”
沈玦放下湯匙,用絹帕了角。他自然明白陸青的心思,也清楚丐幫歷經仁志遠之,此次幫主更迭,絕非普通的江湖盛會,背後不知牽扯多勢力博弈。於公於私,去看看都無妨。
“也好。”沈玦微微一笑,“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江湖風波,亦是學問。走吧,去見識見識。”
兩人結了賬,信步朝著城西而去。越靠近那傳說中的破廟,周遭的江湖人士便越多。形形的人等,有衫襤褸卻眼神亮的丐幫弟子,有來看熱鬧的其他門派人士,也有不眼神閃爍、不知打著什麼算盤的旁門左道。
所謂的“破廟”,實則是一片佔地頗廣的廢棄廟宇群,斷壁殘垣間,此刻卻人頭攢,喧囂震天。中央一片開闊地,被自發地圍了一個圈子。
沈玦和陸青尋了地勢稍高的斷牆,憑高去,場中形一覽無餘。
只見場中站著幾位著不同、打著不同數量布袋補丁的長老,顯然都是丐幫如今的核心人。他們彼此之間眼神流帶著審視與戒備,氣氛並不算融洽。這也難怪,仁志遠死後,權力真空,誰能上位,就看今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