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城,趙員外府邸。
高門大戶依舊,亭臺樓閣靜默,全然不見賜寶失竊後應有的惶恐慌。門房管家趙四見到去而復返的沈玦三人,臉上堆起愈發恭敬的笑容,躬引路,將三人請至花廳,奉上香茗,一切井然有序,彷彿早已料到他們會來。
不多時,趙員外隨著趙四快步走花廳,對著端坐主位的沈玦便是深深一揖,臉上帶著恰到好的激與謙卑:“沈大人,陸護衛,還有這位大師,勞三位大駕,老夫激不盡!”
沈玦安然禮,略作寒暄後,便切正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趙員外,幸不辱命,玉如意,已然追回。”
他目微側,看向旁的陸青。陸青會意,從隨行囊中取出一個錦盒,當眾開啟。盒絨襯墊上,那柄通碧綠、雕工古拙的玉如意靜靜躺著,在廳堂線下流轉著溫潤華,不知趙府失竊的那柄賜之又是何?
趙員外眼見失而復得的傳家之寶,呼吸頓時急促了幾分,眼中閃過激、慶幸,還有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他深知眼前這三位年輕人絕非常人,能從那等龍潭虎中取回此,其手段和背景深不可測。
他強心緒,不聲地輕輕一甩袖袍。侍立一旁的趙四立刻會意,躬退下,片刻後便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回來,上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厚厚一疊寶鈔。
“沈大人,三位義士,大恩不言謝。區區十萬兩銀票,不敬意,權作三位奔波勞苦之資,萬笑納。”趙員外語氣誠懇,將托盤奉上。
沈玦掃了一眼那疊足以讓尋常人家幾世無憂的銀票,臉上並無波瀾,也未假意推辭,只微微頷首:“員外客氣了。”他示意陸青收起。陸青上前,坦然接過,放行囊之中,作乾脆利落。
割完畢,沈玦站起,最後看向趙員外,語氣意味深長:“趙員外,玉如意雖已歸原主,但此牽扯之事,盤錯節,遠非尋常盜竊可比。為免日後再生事端,惹人覬覦,還員外即刻前往府衙報備銷案,將此歸還之事公告於眾,以絕後患。”
他這話,既是提醒,也是警告。點明玉如意仍是燙手山芋,唯有置於府備案和眾人目之下,才能讓某些暗中勢力投鼠忌。
趙員外是聰明人,豈會不懂其中關竅,連忙躬應道:“沈大人思慮周詳,老夫謹記,稍後便去府衙辦理!”
沈玦不再多言,對無塵和陸青微一示意,三人便徑直轉,離開了這座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的趙府。
出了府門,早有備好的三匹駿馬等候。三人翻上馬,輕叱一聲,便朝著城外道方向,絕塵而去。
馬蹄嘚嘚,踏碎姑蘇城清晨的寧靜。陸青控著韁繩,與沈玦並轡而行,終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疑,開口問道:“公子,那曹康在姑蘇城一手遮天,陷害良善,更是縱容甚至指使夫人行兇,罪大惡極!我們既然手握證據,為何不趁勢與他槓上一槓,將他扳倒?就這麼走了,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沈玦目視前方,道兩旁的樹木飛速向後掠去,他的聲音在風中顯得異常冷靜:
“曹康?”他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不過是一枚棋子,一個擺在明面上、張牙舞爪的馬前卒罷了。真正可怕的是藏在他後,能驅北鎮司、能讓唐門秘技重現、能令萬毒宮餘孽和玉峰都捲漩渦的……那隻黑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