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雪融鎮卻無眠。
軍械坊的工匠們挑燈夜戰,叮叮噹噹的敲打聲與蒸汽力的轟鳴織,不僅是修復損壞,更是在搶制新的裝備。王磊的命令已經下達:全面升級防,所有關鍵設施加裝“小墨子”留下的預警機關。
學堂裡,孩子們已被護送回家,蓮卻留了下來,就著汽燈的亮,仔細檢查每一間校舍。臉上的蒼白尚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然不同,那是一種經過淬鍊後的堅定。虎頭小子和他那幫小兄弟自發組了“子巡夜隊”,舉著比他們還高的燈籠,煞有介事地跟在潛龍衛後,巡視他們悉的街巷。
王磊沒有阻止他們。他知道,有些東西,需要在這樣的夜晚生發芽。
議事廳,氣氛凝重。盧員外和那幾個被活捉的“暗鋒”殺手已被分別嚴關押,秦虎親自帶人審訊。
“石亨……”王磊的手指敲擊著桌面,這個名字如同雲般在每個人心頭。王振雖死,但他留下的毒瘤——那個擅長暗殺、破壞,行事不擇手段的“暗鋒”組織,顯然已被這位新任的權閹、京營總督石亨全盤接收,並且將矛頭直接對準了雪融鎮。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王磊沉聲道,“破壞我們的軍工基,擄掠我們的技人才,製造恐慌,從部瓦解我們。盧員外,不過是被利用的一枚棋子,甚至可能是一枚隨時可以丟棄的棄子。”
“媽的,京城那幫人,正面打不過,就盡玩這些的!”陸青留守雪融鎮的副將,一位名趙鐵柱的漢子,憤然捶桌。
“正因為正面已無法撼我們,才會用這種手段。”王磊冷靜地分析,“沈大人他們在遼東的開拓,日新月異,我們雪融鎮的產出,支撐著半壁江山的邊防。石亨等人,是怕了,怕我們這釘子,太,扎得他們坐臥不安。”
這時,秦虎大步走了進來,臉鐵青,手裡拿著一份跡斑斑的口供。“大人,撬開了一個殺手的。石亨給他們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製造混,若能炸燬軍械坊核心區域或綁走小墨子留下的那幾個核心工匠,便是首功。另外……他們還有一隊人馬,目標是……前往遼東的鐵路線。”
眾人心頭一凜。鐵路,是連線雪融鎮與遼東的生命線,是沈玦戰略的管!
“看來,盧員外這邊只是佯,真正的殺招,可能藏在別。”王磊立刻走到巨大的北境地圖前,“傳令!加派雙倍人手,沿鐵路線巡邏,所有橋樑、隧道、排程站,進最高戒備。通知沿途各站點民兵,隨時準備支援。”
“是!”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雪融鎮這部的機,在遭襲擊後,以更高的效率運轉起來。
王磊走出議事廳,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和硝煙氣的空氣。他看到蓮正指揮著幾個婦,將熱湯和乾糧送到值守的潛龍衛和工匠手中。的影在燈火下顯得有些單薄,但脊樑得筆直。
他走了過去。
“怎麼還沒去休息?”他問,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和。
蓮轉過,臉上還帶著些許疲憊,卻努力笑了笑:“大家都沒休息,我怎麼能先去睡。孩子們了驚嚇,明天學堂還得照常開課,得讓他們覺得,天塌不下來。”
王磊看著,心中那最後一因盧家而產生的疑慮徹底煙消雲散。眼前這個子,的堅韌和善良,與那個腐朽的家族毫無關係。
“明天,我派兩個人護送你上下學。”他說道,這不是商量,而是決定。
蓮愣了一下,沒有拒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謝謝……王掌櫃。”
“王磊就好。”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在私下裡。”
也就在這一刻,一匹快馬衝破夜,直奔鎮中心而來。馬上的信使渾被汗水和塵土溼,幾乎是滾鞍落馬,將一份著羽的急報高高舉起:
“王……王大人!遼東急報!沈大人他們……他們在松嶺遭遇大隊蒙古騎兵突襲,鐵路工地被毀,沈大人親率潛龍衛反擊,激戰正酣!沈大人命你,無論如何,守住雪融鎮,保障後勤不絕!”
彷彿是為了印證這訊息,遙遠的天際,傳來了蒸汽火車拉響的、代表最高警戒級別的淒厲汽笛聲——那是來自遼東方向的列車,它可能運載著傷員,也可能帶來了更壞的訊息。
王磊接過急報,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外困,強敵環伺!石亨的暗鋒在部捅刀,蒙古騎兵在外部強攻,沈大哥他們在前線戰!
他猛地抬頭,眼中再無半分猶豫與溫存,只剩下冰封般的決絕與銳利。
“敲警鐘!全鎮進戰時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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