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廠的腥風雨中,蕭千源正紅著眼與傀儡群廝殺,刀鋒所及之,木屑與黑甲碎片飛濺。他像一頭失去理智的困,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撕碎這些倩影的怪。
就在此時,一道青劍如驚鴻破空,自天際疾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劈“劉倩影傀儡”的後心!
“師妹!”
一聲悲愴的呼喊穿廝殺聲,蕭千絕踏風而至。他手中長劍華流轉,正是天山派的鎮派之寶“寒月劍”。劍過,傀儡上的黑甲如同紙糊般紛紛崩裂,出裡面糙的木骨。
蕭千絕的形停在傀儡面前,目及那張臉時,持劍的手猛地一抖,寒月劍險些手。
這張臉,蒼白僵,毫無生氣,可眉眼間的廓,卻與他記憶深那個扎著羊角辮、總跟在他後喊“師兄等等我”的小師妹,幾乎完重疊。
當年,師妹劉倩影揹著師門下山,說要去找蕭千源,“親眼看看他是不是真像傳聞裡那般十惡不赦”。那時的,眼裡閃爍著天真的好奇,臨走前還塞給他一塊親手繡的帕子,說“師兄等我回來給你講我的故事”。
可這一等,便是十年。他踏遍江湖,尋了十年,卻沒想到,再見時,竟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被人控,淪為殺戮的工。
“幻魔教的!拿命來!”
蕭千絕的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抖,隨即化為滔天怒火。天山劍法的“寒梅三弄”在他手中施展開來,劍如漫天鵝大雪,細而凌厲,瞬間便將三撲來的傀儡斬碎片。
他一步步近“劉倩影傀儡”,寒月劍的劍尖微微抖。當劍尖即將及傀儡口時,他卻猛地收住了劍——
那傀儡空的眼眶中,竟緩緩滲出兩行暗紅的,順著僵的臉頰落,宛如淚。
“師妹……”蕭千絕的心像被無數針同時扎穿,痛得無法呼吸。他想起小時候師妹發高燒,也是這樣默默地流淚,咬著不肯哭出聲,怕吵到他練劍。
難道……這傀儡裡面,真的還殘留著的意識?
“師兄,殺了我……”
一個極其微弱、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突然在蕭千絕耳邊響起。那聲音,分明就是劉倩影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痛苦與哀求:“他們用‘鎖魂釘’釘住了我的魂魄……若不毀了這傀儡,我會永遠被困在裡面,不得超生……”
蕭千絕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落。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決絕。
“師妹,師兄送你走。”
他深吸一口氣,真氣毫無保留地灌寒月劍中,劍發出一陣清越的龍。天山劍法最後一式“劍斷天山”全力劈下——
青如匹練橫空,帶著斬斷一切束縛的決絕,準地斬在“劉倩影傀儡”的脖頸。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傀儡的頭顱應聲而落,黑甲崩裂,木骨碎散。
一縷淡青的青煙從殘骸中飄出,在空中盤旋片刻,約凝一個模糊的影,梳著羊角辮,對著蕭千絕盈盈一拜,隨即化作點點熒,消散在風中。
“師妹——!”
蕭千絕跪倒在地,寒月劍深深泥土中,雙手抖著捧起那碎裂的傀儡頭顱,指間下的木屑,如同破碎的記憶,刺得他心口生疼。
他知道,師妹這一次,是真的走了。但這份海深仇,他記下了。
不遠的蕭千源,也目睹了這一幕。他停下了廝殺,愣愣地看著那消散的青煙,臉上的瘋狂褪去,只剩下無盡的茫然與痛苦。他一直以為倩影還活著,還在某個地方等他,卻沒想到……都是我的錯!蕭千源覺得自己太自私了,不能保護師妹的周全還不顧哥哥的挽留決然離開天山劍派。如果他不是牛脾氣離開天山劍派,師妹也不可能,後來,為了找尋他而落幻魔教手中。現在說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一切的一切即將隨風而逝...
就在兩人沉浸在悲痛中時,遠的山坡上,一道影緩緩站起。
那人戴著一頂寬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一截蒼白的下頜。隨著他緩緩抬起頭,斗笠落,出了一張令人心驚的臉——
那是一張佈滿詭異紋路的臉,左半邊臉如同被烈火焚燒過,疤痕錯,右半邊臉卻異常俊,唯獨右眼是一顆渾濁的灰白眼珠,唯有左眼閃爍著近乎瘋狂的芒。他著玄錦袍,腰間懸著一柄造型猙獰的九環魔刀,刀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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