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鍾馗被喬飛攔住去路,看著眼前這個形不算魁梧、卻眼神堅定的臨時捕快,臉上出一猙獰的笑:“小子,就憑你也想攔我?怕是自不量力。”他掂了掂手中的哭喪棒,棒黝黑,著戾氣,“不過老子今天心尚可,不妨多說幾句,讓你們死也死得明白。”
他環視一圈,聲音啞地說道:“宋遠藤是宋世君的親哥哥,這在泰安府不是什麼秘。可宋世君那廝,早就覬覦家主之位和宋家莊的萬貫家財,背地裡沒搞小作。我們鬼煞門在江湖上名聲是不怎麼樣,可這次跟宋家打道,也只是做點尋常生意,買賣些藥材鐵罷了。”
他指了指宋世君手中的霹靂彈,撇撇道:“那玩意兒可不是我們的東西。據我所知,是宋世君私下裡跟波斯商人買的,說是用來‘防’,誰知道他憋著什麼壞水。”
這番話出口,眾人臉上大多帶著懷疑。鬼煞門在江湖上聲名狼藉,燒殺搶掠之事沒做,他們的話,可信度實在不高。不人竊竊私語,眼神里滿是鄙夷。
“鬼話連篇!”喬飛怒喝一聲,朴刀一橫,依舊死死攔住去路,“你們與宋世君勾結,人證俱在,還想狡辯?今日若不跟我回府衙說清楚,休想出這宋府大門!”
他後的三名捕快見狀,也著頭皮上前幾步,學著喬飛的樣子擺出阻攔的架勢,只是臉發白,雙手微微發,顯然心裡怕得厲害。他們平日裡對付些小賊尚可,哪裡見過鬼煞門這等殺人不眨眼的邪派高手。
青面鍾馗見狀,冷笑一聲:“一個小捕快,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就憑你們四個,也想攔我鬼煞門的人?”他後的黑袍人也紛紛握鬼頭刀,殺氣騰騰地盯著喬飛等人,眼看就要手。
此時的喜堂,除了混不堪的宋家人,便數趙家的人最多。趙輕雪依舊蒙著白紗,靜立一旁,不知在思索著什麼;趙炎站在側,目警惕地盯著鬼煞門眾人,隨時準備出手;趙平章臉鐵青,旁的兩個兒子趙平和趙常則著脖子,大氣不敢出——這兩人平日裡沒什麼存在,此刻更是嚇得躲在父親後,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
沈玦站在角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微微蹙起。他不得不承認,這案子確實離奇古怪,著疑點。
宋遠藤、宋世昌、宋世君接連死亡,死因各異,看似都與宋世君的奪權有關,可背後似乎還藏著更深的謀;趙輕雪殺了宋世君,卻道出其藏有霹靂彈的真相,機看似合理,可母親的死因與宋家的關聯,還需查證;鬼煞門承認與宋家有往來,卻否認涉及命案和霹靂彈,雖可信度低,卻也沒有直接證據能將其定罪。
整個證據鏈零零散散,缺乏關鍵的串聯。就算此刻真的把鬼煞門這百十號人全都拿下,以泰安府縣令的能耐,怕是也扛不住這背後牽扯出的勢力——鬼煞門能在江湖立足多年,定然有其依仗,說不定就與朝中某些人有關聯。到時候別說審案,能不能把人關住都是個問題。
“喬飛這小子,倒是有韌勁。”沈玦心中暗道,目落在那個直脊樑的捕快上。明知不敵,卻依舊堅守職責,這份勇氣,實屬難得。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即將手之際,沈玦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全場:“鍾馗先生說霹靂彈來自波斯商人,不知可有證據?”
青面鍾馗愣了一下,看向沈玦,見他氣質不凡,不似尋常百姓,心中不由多了幾分忌憚,含糊道:“這……這是宋世君自己說的,我怎會有證據?”
“既是如此,那便是空口無憑。”沈玦淡淡道,“至於你們與宋家的‘生意’,是真是假,查一查便知。泰安府的稅契文書、往來賬目,總能找到些蛛馬跡。”
他話鋒一轉,看向喬飛:“喬捕快,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護現場,清點證據,將相關人等帶回府衙看管,而非強行對峙,徒增傷亡。”
喬飛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沈玦這是在提醒他,以他們目前的實力,拼討不到好,不如先穩住局面,再從長計議。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言之有理。鬼煞門眾人聽著,你們涉嫌與宋家命案有關,暫且隨我回府衙接詢問,若查明無辜,自會放你們離開!”
青面鍾馗臉變幻不定,看看喬飛,又看看沈玦,似乎在權衡利弊。他知道,今日之事鬧得太大,若是闖,怕是討不到好,反而會坐實罪名。
“好!我們跟你走!”青面鍾馗最終咬牙道,“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查不出什麼,休怪我鬼煞門不客氣!”
說罷,他一揮手,示意手下收起兵。黑袍人們雖不願,卻也不敢違逆,紛紛放下鬼頭刀,臉上滿是不甘。
喬飛鬆了口氣,連忙示意三名捕快上前,與宋府的家丁一起,將鬼煞門眾人看管起來。他自己則走到宋世豪邊,低聲說著什麼,顯然是在商議後續的置事宜。
趙平章看著這糟糟的場面,頭疼不已,卻也只能著頭皮留下,配合府衙調查。趙輕雪與趙炎對視一眼,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沈玦看著漸漸平息的喜堂,眼中閃過一思索。這案子看似有了些眉目,實則依舊迷霧重重。波斯商人、霹靂彈、鬼煞門、趙家舊事……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還需要一線將它們串起來。
而那線,或許就藏在某個被忽略的細節裡。
他看向喬飛忙碌的影,微微一笑。這個臨時捕快,或許會為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關鍵。畢竟,有些事,需要的不僅僅是智謀,更需要那份堅守到底的勇氣。
喜堂外的漸漸西斜,將這場鬧劇的影子拉得很長。而圍繞著宋家命案的追查,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