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和他的守夜人》第339章 毒茶宴客,坦蕩赴險(1)

作者:用戶61279002·3個月前

雲鶴管事看著沈玦,臉上笑意漸淡,語氣卻依舊平穩:“這位公子,我知道的都已據實相告。只是,你該知曉我們歸雲鎮的規矩。”

沈玦把玩著手中的龍骨折扇,漫不經心道:“哦?什麼規矩?”

“能知曉這些秘辛的,唯有自己人。”雲鶴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落在沈玦面前那杯尚未飲盡的普洱茶上,“公子既非自己人,又窺得如此多機,斷沒有讓你安然離去的道理。”

沈玦抬眸,眼中閃過一冷冽:“看來,你是打算留下我了?”

“留下公子,易如反掌。”雲鶴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方才飲下的那杯上等普洱,裡頭摻了‘七步斷腸草’。此毒霸道,無聲,發作時腸穿肚爛,不出七步便會氣絕。公子此刻,怕是已走不出這雲樓了。”

他說罷,緩步走到窗邊,著樓下的街景,步態閒庭信步,彷彿沈玦的生死早已握在他掌心,不過是砧板上的魚,任其宰割。

沈玦卻不答話,只是將杯中剩餘的毒茶一飲而盡,隨後放下茶杯,拍了拍肚子:“先不談這個。說了半天,本公子倒有些了,著肚子,連思路都混沌得很。雲管事,不妨讓人上些好酒好菜,待我吃飽喝足,再慢慢思量你的‘規矩’。”

雲鶴聞言一怔,顯然沒料到沈玦已是將死之人,竟還如此鎮定囂張。他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冷笑一聲:“也好。便讓公子做個飽死鬼。”說罷,揚聲道,“下去吩咐後廚,把樓裡最好的酒菜都端上來,招待這位公子。”

樓下的僕役不敢怠慢,不多時,便有四五個小廝端著托盤魚貫而。為首的托盤上,放著一隻鎏金銅爐,爐炭火正旺,架著一隻油鋥亮的烤全羊,表皮脆,油順著焦皮滴落,濺起細微的火星,香濃郁得幾乎要溢位來——看那羊的型,竟是極為罕見的雪山藏羊,尋常人家別說品嚐,便是見都難得一見。

隨其後的托盤上,菜式更是琳琅滿目:一盤晶瑩剔的水晶蝦餃,皮薄如紙,約可見的蝦;一碗用青花瓷碗盛著的湯羹,湯白,漂浮著幾片松茸與魚,正是傳說中需用三頭犛牛骨髓慢燉三日才得的“三髓羹”;還有一盤紅燜熊掌,澤紅亮,旁邊點綴著幾顆圓潤飽滿的櫻桃,熊掌的厚與櫻桃的清甜相映趣;另有一碟琥珀餞,細看竟是用嶺南荔枝浸泡的千年雪蓮瓣,口即化,甜而不膩。

酒水上得更是講究,一隻雕花銀壺裡盛著琥珀的酒,尚未開封便已聞到一醇厚的酒香,雲鶴瞥了一眼,淡淡道:“這是藏於地窖三十年的‘醉流霞’,尋常王侯都未必能嘗得一口。”

滿桌珍饈,皆是世間難尋的名貴之,便是在京中王府的宴會上,也未必能湊得如此齊全。雲樓能頃刻間擺出這等宴席,其底蘊可見一斑。

沈玦卻毫不在意這些酒菜的價值,只見他拿起銀筷,先夾了一塊烤全羊,蘸了些特製的醬料,送口中,細細咀嚼,隨即點頭道:“火候不錯,外焦裡,可惜了一味西域的孜然,稍欠些風味。”

說罷,他又舀了一勺三髓羹,咂咂:“骨髓燉得夠爛,只是松茸稍老,若是用當年新採的,滋味更鮮。”

他旁若無人地吃喝起來,時而點評幾句菜式的優劣,時而端起銀壺,給自己斟上一杯醉流霞,一飲而盡,神,彷彿眼前的不是一場暗藏殺機的“斷頭宴”,而是尋常的朋友小聚。

雲樓裡的僕役與護衛們都看得目瞪口呆。他們見慣了被“七步斷腸草”毒倒的人,或是驚恐求饒,或是癱在地,從未見過這般,明知中毒,卻還能從容不迫地品評酒菜,彷彿那穿腸毒藥不過是尋常茶水。

沈玦的目偶爾掃過那些在角落的僕役,他們個個嚇得魂不附,連忙低下頭,唯恐與他對視,彷彿他眼中藏著劇毒,稍一接便會遭殃。唯有云鶴,始終站在窗邊,背對著他,看不清神,卻能覺到他周的氣息愈發冷。

一頓飯吃了約莫一個時辰,沈玦放下銀筷,打了個飽嗝,顯然是吃得盡興了。他拿起桌上的溼巾手,站起,穩穩地邁出第一步。

雲鶴猛地轉過,眼中閃過一驚疑——按“七步斷腸草”的藥,此刻沈玦本該腹痛如絞,倒地不起才對,可他步伐穩健,臉紅潤,毫不見中毒跡象。

沈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帶著幾分半醉不醒的慵懶:“雲管事,勞煩讓人給本公子開個房間,最好是鋪著錦緞褥子的床,奔波了這許久,我得好生睡一覺。”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那些原本以為他必死無疑的僕役,此刻都用驚恐的眼神瞪著他,彷彿在看一個不懼劇毒的怪

雲鶴的臉終於變了,他死死盯著沈玦,聲音沙啞:“你……你沒中毒?”

沈玦理了理袍,緩步走到他面前,摺扇輕敲掌心:“七步斷腸草雖毒,可若遇上‘百解丸’,便也了尋常草料。雲管事以為,我敢單槍匹馬闖雲樓,會不防著你這點手段?”

他頓了頓,湊近雲鶴耳邊,低聲音道:“倒是你,該想想接下來該如何招待我這個‘客人’了。畢竟,我若是在你雲樓裡‘睡’得不安穩,怕是會有些不大不小的靜,驚擾了歸雲鎮的清淨。”

雲鶴的額頭滲出冷汗,他這才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低估了眼前這個人。沈玦的坦,不是不知死期的愚蠢,而是有恃無恐的從容。

“來人。”雲鶴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給這位公子備一間最好的上房。”

沈玦滿意地笑了笑,摺扇一收,大搖大擺地朝著樓梯走去,留下滿是震驚的目與雲鶴鐵青的臉。他知道,這歸雲鎮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而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