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牽著“淑婷”的手,指尖傳來的微涼讓他心頭髮。他真想立刻轉,帶著衝出歸雲莊,管他什麼護衛職責,什麼江湖勢力,只要能把人平安帶走,就算闖下天大的禍也認了。
可腳步剛挪了半步,理智就像盆冷水澆了下來。歸雲莊高手如雲,趙沐天深不可測,趙雲龍眼神銳利,還有那個看似俏的趙玉蝶,也絕非等閒之輩。自己單槍匹馬,就算帶著“淑婷”衝出去,也未必能逃出洪州地界。到時候人沒救,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那才是真的萬劫不復。
他深吸一口氣,下翻湧的衝,拉著“淑婷”走到院角那株臘梅樹下。此刻臘梅還沒到花期,禿禿的枝椏向天空,倒像把張開的網。
“淑婷,”他蹲下,握住的肩膀,目堅定地看著的眼睛,“你在這兒等我,乖乖的,不要跑。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相信我。”
“梁淑婷”只是睜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沒說話,也沒點頭,像是沒聽懂。
陸青心裡一酸,抬手了的頭,又叮囑了一句“等我”,才猛地站起,一個閃便消失在迴廊盡頭。他得先回住,盤算盤算怎麼聯絡雲舒和阿銘,裡應外合才是穩妥的法子。
看著陸青的影消失,“梁淑婷”臉上那副痴傻的表瞬間褪去,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眼神里閃過一玩味和複雜。抬手了自己的臉頰,彷彿還能到陸青指尖的溫度。
這個男人,倒真是深義重。
轉想回自己的閨房,剛走到月亮門邊,就被一個影攔住了。
“小妹又到哪玩鬧去了?”趙鵬搖著摺扇,似笑非笑地看著,“你看看你的臉什麼樣了?糊得跟花貓似的。待會兒父親要我們去大廳,說有要事找你。”
趙玉蝶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了臉——臉上還帶著扮演梁淑婷時畫的雀斑和泥點。可大哥怎麼一眼就認出了?自認易容天無,連眼神都模仿得十足十。
“大哥怎麼看出來的?”索收起偽裝,語氣帶著幾分好奇和不服氣,“我這張臉,明明是……”
“明明是那個痴傻姑娘的臉,對嗎?”趙鵬哈哈大笑起來,扇子在掌心敲了敲,“我的妹妹,跟我生活了十幾年,你就算化灰,我也能認出來。你的眼神,走路的姿勢,說話的語氣,哪一樣是那個痴傻姑娘能有的?”
他湊近了些,低聲音:“小妹要假扮一個人,就得學著模仿的一舉一,從吃飯喝水到走路氣,都得像。是換張臉,還差得遠呢。”
趙玉蝶被說得臉上一熱,悄悄搖了搖頭。大哥說得對,只學了形,卻沒學到神。那個真正的梁淑婷,眼神里的茫然和純粹,是模仿不來的。
“知道了,大哥。”吐了吐舌頭,恢復了平日裡那副俏的模樣,“我這就回去梳洗,馬上就去大廳。”
趙鵬笑著擺了擺手:“快去快回,別讓父親等急了。”說罷,便搖著扇子,慢悠悠地往大廳方向去了。
趙玉蝶回到閨房,小玉早已準備好了熱水和換洗。“小姐,您這是……”小玉看著臉上的妝,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別多問,趕幫我卸妝換服。”趙玉蝶坐到梳妝檯前,“父親在大廳等著呢。”
小玉不敢耽擱,手腳麻利地幫掉臉上的料,梳理頭髮。不過半個時辰,趙玉蝶便換了一月白抹,襬繡著纏枝玉蘭花,髮髻梳得玲瓏有致,著一支羊脂玉簪,整個人清麗俗,與剛才那個痴傻的“梁淑婷”判若兩人。
對著鏡子照了照,確認無誤,才輕移蓮步,往正廳走去。
正廳裡已經坐滿了人,氣氛比上次更嚴肅些。趙沐天端坐在主位上,捻著鬍鬚,神凝重。左邊坐著趙雲龍和趙鵬,兩人都直了腰板,像是在等著什麼重要人。右邊則坐著那僧一道,還有陸青、鐵虎、秦虹,幾人都默不作聲。
除此之外,廳裡還多了三個陌生面孔,兩個穿著黑勁裝,姿拔,眼神銳利如鷹,一看就是高手;中間那個穿著青長衫,面容清瘦,頷下留著三縷短鬚,手裡拿著個羅盤,眼神深邃,著幾分神秘。
趙玉蝶走到趙雲龍邊坐下,輕聲問:“二哥,這幾位是?”
趙雲龍剛要開口,主位上的趙沐天已經說話了:“玉蝶來了?正好,我給你介紹一下。”
他指著那個穿青衫的男子:“這位是晉王府派來的神算子葉衝先生,通卜算,智計過人。這兩位是葉先生的護衛,林黑、林白。”
葉衝站起,對著眾人拱手行禮,笑容溫和,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掃過全場,帶著審視的意味:“在下葉衝,見過趙莊主,見過各位。”
那兩個護衛也跟著起抱拳,作整齊劃一,聲音低沉:“林黑(林白),見過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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