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深見到廣智,先是一愣,隨即哈哈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廣智師兄!來得正好,快來與諸位英雄一同鑑賞這佛門至寶!”
他顯然還以為是尋常來賀壽的。
廣智卻不上前,只是站在臺下,雙手合十,面沉靜。
目卻如同釘子般牢牢鎖定在那錦襴袈裟之上。
他緩緩開口道:“魯寨主,貧僧此來,非為賀壽,實為問責。”
“問責?”
魯智深濃眉一挑,臉上笑容收斂,“師兄此話何意?問什麼責?”
廣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魯寨主,你手中這件錦襴袈裟,乃是大慈恩寺鎮寺之寶,佛門聖,你可知曉?”
魯智深哼了一聲:“自然知曉,此乃灑家機緣所得。”
“機緣所得?”
廣智角勾起一譏誚,“只怕是來路不正吧?此寶自大慈恩寺失竊,流落江湖,如今落在你手。我林寺與大慈恩寺同屬佛門一脈,世代好,守相助乃是本分。如今既知聖下落,豈能坐視它流落於綠林山寨,蒙塵垢?”
他踏前一步,語氣變得義正詞嚴,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魯寨主,你既自稱與佛有緣,更當明白‘歸原主’的道理。此等佛寶,非你一山一寨可以私有。依貧僧之見,你當立即將此錦襴袈裟由我林寺代為保管。我林乃天下武學正宗,佛門清修之地,必能護得此寶周全。待他日查明原委,自當親自奉還長安大慈恩寺,全我佛門同道之義。如此,方不負你魯寨主‘花和尚’之名頭。”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
儼然站在了道德和佛理的制高點上。
他先將袈裟定為“失竊聖”,再強調林與大慈恩寺的,最後以“代為保管”、“歸原主”為名,行索要之實。
既全了林的名聲,又將這燙手山芋的控制權攬懷中,心思不可謂不縝。
臺下賓客聞言,頓時頭接耳起來。
有些人覺得廣智說得在理,佛門寶貝確實不該留在山寨。
更多人則面不屑,覺得這和尚虛偽,分明是想自己霸佔。
還有一些人則純粹看熱鬧,想看看魯智深如何應對。
魯智深聽得臉漸漸沉了下來。
他雖是個直子,卻也不傻,如何聽不出廣智話裡的機鋒?
他豹眼圓睜,瞪著廣智,洪聲道:“廣智師兄,你這話說得輕巧,給林保管?俺老魯費盡心力得來此寶,你上下一就想拿走?天下哪有這般便宜事!再說了,你怎知俺就不會將此寶供奉起來,日日焚香誦經?莫非只有你林寺才算佛門,俺這三皇寨便不配供奉佛祖了?”
他越說越氣。
扇般的大手一揮:“今日是俺老魯的壽誕,也是佛會。這袈裟,是俺的壽禮,也是讓眾家兄弟開眼的寶貝。你說要就要?休想。”
廣智似乎早料到他會如此反應,並不怒。
他只是淡淡道:“魯寨主,執念是魔。此寶關乎佛門清譽,非是私可以比擬。你若一意孤行,恐怕……於你三皇寨,於你魯寨主的清名,都非善事。”
話語中,已是帶上了威脅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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