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警戒等級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秦嶼臨時改造了數臺行式檢測儀，使其能夠探測更寬頻譜的生場異常和認知干擾殘留。林薇親自接手了所有進病房品的核查，從注用水的批次號到消毒溼巾的生產日期，不放過任何細節。周文則協調安保，對醫院部流，特別是通往特殊病房樓層的通道和人員，實施了近乎嚴苛的盤查和登記。
然而，顧承澤的“資滲”計劃比預想的更加狡猾和有耐心。
第一天，相安無事。
第二天下午，林薇在對新送來的一批封包裝的靜脈營養進行常規掃描時，其中一袋的邊緣封口，檢測到了極其微弱（低於裝置理論探測下限5%）、一閃即逝的異常訊號。訊號特徵與秦嶼從韓墨描述中推匯出的“C-3型認知催化劑”特徵有模糊的相似，但太過微弱，且只出現了一瞬，隨後無論怎樣複測都再無反應。
“會不會是裝置誤報，或者環境干擾？”林薇拿著那袋營養，猶豫不決。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韓墨果斷下令，“這袋營養立刻封存，送去秦嶼那裡做破壞深度分析。同時，同一批次的所有營養全部暫停使用，啟用備用批次，並對備用批次也進行加嚴檢測。”
秦嶼對那袋營養進行了最徹底的化驗。常規的化學、生、輻檢測均無異常。但在進行超高度質譜分析和分子層面結構掃描時，他在營養極其微量的某種緩衝劑分子上，發現了一種異常的“同位素標記”和極難察覺的“分子構象偏轉”。這種偏轉本無害，但其構型卻與“C-3催化劑”的某種理論上的“資訊載”結構有著千分之一的吻合度，就像是有人用最細的筆，在某個分子的某個化學鍵上，刻下了一個眼幾乎看不見的、特定角度的劃痕。
“是標記！”秦嶼冷汗都下來了，“不是直接投毒！是在‘打標記’！他們在測試我們是否能檢測到這種級別的‘資訊汙染’，或者在為後續真正的‘毒藥’鋪路，測試流通道的安全和我們的反應時間！”
這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示威。
“他們在告訴我們，他們有辦法將‘資訊’嵌最普通的醫療資中，而且手法細到常規手段幾乎無法察覺。”韓墨臉凝重，“這次是標記，下次可能就是攜帶了‘認知扭曲程式’或‘淵毒催化指令’的真正‘毒藥’。”
顧承澤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轉向了更漫長、更險的消耗戰和心理戰。
與此同時，“淵網”系統的監測也捕捉到了醫院部流資料流的細微異常。有數個時間點，藥房管理系統和供應室庫存記錄之間的同步出現了毫秒級的延遲和微小資料包丟失，這些異常分散且隨機，偽裝網路波，但系統邏輯判斷其與第三方可能的“資料滲”或“流篡改”行為模式有0.7%的相關。
“決策：啟‘流鏈干擾與資訊汙染’反制。”系統邏輯迅速響應。它無法直接阻止理層面的滲，但可以嘗試在資訊層面製造混。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醫院供應室負責人的電腦上，庫存管理“意外”彈出了幾次“部分耗材批次號可能存在錄錯誤，建議人工複核”的提示（實際批次無誤）。藥房自發藥機的日誌中，“隨機”生了幾條關於“某批次生理鹽水包裝輕微異常（建議檢）”的虛擬記錄（系統生後隨即自刪）。甚至連醫院後勤負責人的郵箱裡，都“恰巧”收到了一封來自“某醫療械供應商”的、關於“近期市場上出現高仿耗材，請注意辨別”的釣魚郵件（郵件地址和容經系統偽造，難以追查）。
這些微不足道的干擾，目的並非直接阻止滲，而是提高醫院部對流安全的警惕，增加滲者的作難度和暴風險，並可能使他們在應對這些“意外狀況”時出馬腳。
……
廢棄工廠地下，顧承澤收到了應傳來的、關於“標記營養”被發現以及醫院部突然出現各種“小麻煩”的訊息。
“反應很快。”他評價道，並無太多失，“韓墨不是傻子，那個藏的系統更不是。標記測試被發現了，也在意料之中。這說明他們對‘認知層面’的攻擊已經有所警惕，我們的‘毒霧’直接附著在常規資上大規模滲的功率會降低。”
他踱步到實驗臺前，上面擺放著幾個小瓶子，裡面是不同狀態的“淵毒”提取。“既然直接‘下毒’難度增加，那麼……我們換個思路。還記得那個嬰兒的秩序場，對目標母意識有強大的‘錨定’和‘淨化’效果嗎？”
技員點頭：“是的，資料顯示，嬰兒秩序場散發的能量，能有效穩定‘心淵’，並輕微淨化‘淵毒’造的環境熵增。”
“淨化……”顧承澤眼中閃過算計的芒，“淨化，意味著‘吸引’和‘中和’。如果我們製作一種特殊的‘餌’呢？一種模擬嬰兒秩序場‘淨化’頻率，但實際上部封裝了高濃度‘淵毒’核心催化劑或‘反向認知指令’的‘毒餌’？”
他拿起一個裝有暗紅、活較低“淵毒”提取的小瓶。“母意識現在於沉寂和‘求’穩定秩序能量的狀態。如果它知到一看似純淨、強大的‘淨化能量’（來自‘毒餌’），它可能會本能地‘吸收’或‘連結’這能量，試圖用於自我修復或對抗部‘淵毒’。而一旦連結建立，‘毒餌’部的‘毒素’就會沿著這條它自己開啟的通道，長驅直，直接作用於核心！”
“逆向淨化……或者說，‘毒藥偽裝解藥’！”技員明白了，“但這需要我們能完模擬嬰兒秩序場的‘淨化’特徵，騙過母意識和那個藏系統的知。”
“所以我們需要更確的資料。”顧承澤看向自己那被錮的右爪，“我的‘印記’曾經與目標部的‘淵毒’有過共鳴，雖然現在被制了，但或許能利用這殘存的聯絡，配合我們已有的監測資料，反向推匯出嬰兒秩序場與母意識‘安全互’時的‘白名單頻率’和‘能量簽名’。然後，我們製作一個‘外殼’完全符合‘白名單’，‘芯’卻是劇毒的‘特伊木馬’。”
他要利用目標自的“治癒”本能，來為其注最致命的“毒藥”。
“另外，”他補充道，“醫院部的‘小麻煩’，說明那個系統開始注意流鏈了。我們改變策略，不做大規模標記或替換，改為‘單點確植’。選擇最關鍵、最難以替代、且目標必須長期、持續使用的某種資——比如，那個嬰兒專用的、用於維持其生命徵穩定的某種特殊配方溶，或者……維持那個人腦部代謝的某種核心藥。集中力量，攻其一點。只要功一次，就足夠了。”
計劃變得更加險和專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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