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空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滯重與抑。韓墨躺在備用病床上,生命徵被強行維持在最低閾值,眉心那幾縷冰封般的暗藍紋路並未消退,反而隨著時間推移,似乎加深了一線,如同某種不祥的烙印。林薇寸步不離地守著,每隔幾分鐘就要確認一次的脈搏和腦幹反,每一次微弱但穩定的存在,都讓林薇眼眶發紅。
秦嶼的注意力被分割數塊。一邊是主螢幕上那勉強維持、卻依然在緩慢侵蝕現實的“裂痕”封印;一邊是蘇清婉瀕臨腦死亡的平直腦電波和那條死寂朽壞的共鳴通道;另一邊,則是隔離室趙坤那陷詭異“沉寂共生”狀態的,以及那幾個正在緩慢“結繭”的暗紅節點。
“‘系統’……還在嗎?”秦嶼嘗試地向那個沉寂已久的神經應介面傳送了一道極其微弱的意念。沒有直接回應,但他覺到,佩戴介面的韓墨似乎極其輕微地了一下,眉心暗藍紋路閃過一微。接著,他面前的輔助分析螢幕上,自彈出了一組極其複雜、正在高速演算的公式和結構圖——正是關於那“裂痕”封印的即時穩定分析和修補推演!
“‘系統’在借韓教授的……或者說,藉助殘留的神連線和那些侵的法則碎片,進行遠端修復演算!”秦嶼瞬間明白。雖然“系統”本可能因為裂痕和強行顯聖而陷深度“靜默”或“修復”,但它顯然沒有放棄,甚至利用了韓墨這個特殊的“介”來繼續工作。
只是,這種“借用”對韓墨的狀態顯然沒有好。那些暗藍紋路,很可能就是“系統”法則碎片與韓墨自神、生命力強行結合(或者說侵蝕)的產。
秦嶼不敢打擾這個程序,只能貪婪地記錄和分析著螢幕上流淌的資料。他發現,“系統”的修復重點並非僅僅維持那層,更在於解析部、被“淵毒”汙染和自碎片混雜的法則流,試圖從中剝離出可以重新利用的“秩序結構”,甚至……找到逆向淨化或分離“淵毒”的方法!
這無疑是寶貴的知識財富,但過程極其兇險緩慢。而時間,並不站在他們這邊。
走廊方向,零星的火聲已經停止,周文正帶人清理現場、修復破損的門和監控。但所有人都知道,顧承澤的襲擊絕不會僅此一波。
彷彿是為了印證這份不安,秦嶼面前的“裂痕”監控畫面突然劇烈抖了一下!那層淡藍的封印邊緣,一靠近蘇清婉病床方向的區域,毫無徵兆地出現了數道細微的、暗紅的“裂紋”!裂紋,縷縷混雜著“淵毒”氣息和“系統”碎片資訊的混能量,如同滲般緩慢滲出!
“封印在區域被侵蝕加速!”秦嶼心臟一。他立刻調集資料追蹤侵蝕源頭。分析結果顯示,侵蝕能量並非直接來自外部,而是……沿著一條極其晦、之前未被完全發現的“能量殘跡”,從隔離室方向延過來,最終“刺”了封印的薄弱點!
那條“能量殘跡”的特徵,與趙坤那幾個正在“結繭”的節點散發出的、那種“強制共生”的微弱波,高度相似!
“‘繭’在主散發某種能量訊號?在嘗試連線並侵蝕‘裂痕’封印?!”秦嶼到一陣寒意。難道“毒巢”在被迫進“共生潛伏”狀態後,其目標轉向了吞噬“系統”的法則碎片來壯大自?或者,這是顧承澤預設的後手——利用“毒巢”與“淵毒”的同源,將其作為侵蝕“系統”裂痕的“生鑽頭”?
“必須切斷這條連線!”秦嶼立刻通知林薇,“林薇,嘗試用理隔離或低強度能量場干擾,遮蔽趙坤所在隔離室與主病房之間的能量傳遞路徑!”
林薇迅速行,啟用了隔離室額外的層遮蔽層。然而,效果微乎其微。那條晦的“能量殘跡”似乎並非單純的能量或質傳遞,更接近一種法則層面的“弱關聯”或“共鳴牽引”,理遮蔽難以完全阻斷。
就在他們試圖尋找其他方法時,異變再次陡生!
病房,始終沉寂如死的蘇清婉,那平直的腦電波線上,突然毫無徵兆地“跳”起一個極其尖銳、高幅的異常波峰!這波峰只持續了不到0.1秒,便驟然回落,但它出現的位置和頻率特徵,竟然與之前那微弱的、彷彿嘆息般的“有序漣漪”有著某種詭異的相似,卻又摻雜了更多混和痛苦!
幾乎就在這異常波峰出現的同一瞬間——
隔離室,趙坤某個靠近脊柱的、正在“結繭”的暗紅節點,猛地一!其表面的淡金與暗紅織紋路驟然明亮,如同被瞬間“啟用”!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帶著明確“座標資訊”和“牽引”的法則脈衝,從這個節點發出,沿著那條晦的“能量殘跡”,以比之前強烈百倍的力度,狠狠“撞”向了“裂痕”封印上的那個侵蝕點!
咔——嚓!
清晰的、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響,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直接“響起”!那不是理的聲音,而是法則結構被強行突破的“資訊迴響”!
病房中央,那層封印上被侵蝕的薄弱點,應聲破開了一個針尖大小的、暗紅的“孔”!孔雖小,但部湧出的不再是縷縷的混能量,而是一凝練的、帶著強烈“毒巢”特徵和“牽引”的暗紅能量流!這能量流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一齣現,便準地“撲”向了病床上的蘇清婉,目標直指意識深那早已瀕臨崩潰、佈滿暗紅鏽蝕的共鳴通道殘骸!
更令人驚駭的是,這暗紅能量流在接到共鳴通道殘骸的瞬間,並未試圖將其徹底摧毀,反而開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對其進行“修補”和“重構”!只不過,它使用的“材料”,是自攜帶的、充滿“毒巢”和“淵毒”特的法則結構!
它在嘗試……將蘇清婉的共鳴通道殘骸,改造一條通往意識深的、“毒巢”控制的“新通道”!
“阻止它!”秦嶼睚眥裂,不顧一切地啟了病房僅存的、之前用於干擾陷阱的“法則紊場”發生,功率開到最大,對準那暗紅能量流轟擊過去!
紊場與暗紅能量流猛烈撞,激起一片刺目的能量火花和令人眩暈的資訊碼。暗紅能量流的前進勢頭被暫時阻遏,但其“修補”行為並未完全停止,只是速度大大放緩。
而就在這激烈的對抗中,一直沉寂的保溫箱,蘇曜表那斂的淡金秩序場輝,再次“跳”了一下!這一次,“跳”的幅度比之前稍大,芒也稍微明亮了一,並且……其釋放出的秩序波,不再僅僅是斂的“探詢”,而是帶上了一清晰的、本能的“抗拒”與“淨化”意圖,如同沉睡的守護者應到了迫近的惡意,試圖驅散它!
這道秩序波掃過蘇清婉病床方向,掃過那正在“修補”通道的暗紅能量流。
奇蹟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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