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夜。
月格外清冷，灑在病房的每一寸地板上，如同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蘇曜躺在保溫箱中，眼睛半睜半閉，於一種似睡非睡的狀態。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既不完全屬於現實，也不完全屬於夢境，而是漂浮在兩者之間的灰地帶。
那個聲音很快就會來。
媽媽很快就會張開雙臂，等他走進那扇門。
他已經開始期待了。
那種期待，比任何真實世界給他的覺都強烈。因為只有在那個世界，他才能到真正的滿足——那種被完全接納、被無條件的滿足。
“曜曜……”
一個聲音響起。
但不是媽媽。
那個聲音沙啞，破碎，斷斷續續，如同從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
蘇曜的睫了一下。
“曜曜……我是……媽媽……”
是韓墨的聲音。
那個沉默的、從不回應他的媽媽。
那個在最危險的時候，用最後的力量保護他的媽媽。
蘇曜睜開眼睛，看向韓墨的病床。
月下，那個人依然沉睡，眉心墨黑的法陣網路微微閃爍。的沒有，眼睛沒有睜開，但那聲音，確確實實在他腦海中迴盪。
“曜曜……回來……回來……媽媽在這裡……”
蘇曜愣住了。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韓墨的聲音了。
久到他幾乎忘記了，他還有一個媽媽，躺在病床上，用沉默守護著他。
“韓墨媽媽……”他輕聲喚道。
“回來……”那個聲音繼續，“回來……媽媽在等你……真正的媽媽……”
蘇曜的心猛地揪。
真正的媽媽？
那媽媽呢？
媽媽不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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