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張角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迫。
“然後……然後出來一個將軍,騎著匹特別高大的白馬,他沒殺我們……還問我們話……我們說了是大賢良師您讓我們往廣宗來的……”
老丈努力回憶著,“後來……後來他就下令,讓那些兵……把他們的乾糧全部分給我們……都是邦邦的餅子……”
“他為何如此?”張角追問,眼神銳利如刀,試圖剖析這違背常理的行為背後藏的意圖。
“不……不知道……他就說……說不殺老弱……讓我們拿了糧食趕往南走,繞開城池……”老丈茫然地搖頭,“哦對了……他……他好像還嘆了口氣……說……說與其說是軍隊,不如說是沒活路的流民……”
這句話,像一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了張角的心底最深。
他龐大的軍隊系中,確實充斥著無數這樣的“流民”,這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最大的肋和痛。
那個陌生的軍將領,竟一眼看穿了這一點?還是……只是一種虛偽的憐憫?
張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抓住最關鍵的資訊說道:“那個將軍!他姓甚名誰?何等模樣?他的旗幟是什麼?”
老丈努力回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天黑……看不清模樣……就覺……非常高大威武……讓人害怕……旗幟……旗幟是紅的,上面好像繡著一個很大的字……像是……像是個‘呂’字……對,是‘呂’字!”
“呂?”張角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驚疑不定。他迅速在腦海中搜索著關於盧植麾下將領的資訊。
盧植本人、宗員、鄒靖……似乎並沒有以勇猛或騎兵見長,且姓呂的高階將領?
他立刻看向負責報和對敵工作的張忠張義:“盧植軍中,可有姓呂的統兵大將?你等可知?”
張忠和張義面面相覷,仔細思索了片刻,均出茫然之。
張忠拱手回道:“迴天公將軍,盧植麾下,北軍五校將領、冀州本地郡將,乃至其幕府參軍,有名有姓者,我等皆有名錄,確未曾聽聞有呂姓統兵大將……除非……”
“除非什麼?”張角追問。
“除非是近日新至之援軍,或是……幷州、涼州等地邊軍系統的將領?”張義推測道,“幷州刺史張懿,其麾下似乎多有邊地悍將。”
“呂姓……幷州邊將……”張角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掐算著,試圖從中推演出什麼。
一個擁有強大騎兵、行事風格迥異於中央軍、甚至會對“黃巾流民”散發乾糧的邊地將領……這個突然出現的變數,打了他對盧植軍隊的固有認知。
是盧植新的殺手鐧?還是一個不可控的因素?此舉是真心憐憫?還是更險的攻心之計,意圖瓦解軍心,或是示敵以弱,麻痺自己?
無數個念頭在張角腦中飛速閃過。他意識到,戰場的勢正在變得複雜。盧植不僅穩紮穩打,步步,如今麾下似乎又多了一柄難以預測的鋒利尖刀。
他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波瀾,對那老丈和流民揮了揮手說道:“此事本將軍已知曉,你等下去吧,自會有人安排你們食宿。”
流民們如蒙大赦,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議事廳重新陷沉默,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凝重。
張角站起,走到棚屋門口,著外面龐大而混的軍營,目深邃。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既像是對張忠張義說,又像是自言自語說道:
“盧植軍中,何時多了這麼一柄‘仁刀’?呂姓將軍……有意思。傳令下去,多加派斥候,不僅要盯盧植主力向,更要給本將軍查清楚。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呂’將軍,究竟是何方神聖!他麾下有多人馬,戰力如何,有何特點!我要知道關於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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