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靜了片刻，只有燈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好。”
韓承終於道，“那咱們把這些整理條陳，明日去見經略。”
——。
油燈添了三次油。
*?????
這一寫，就寫到了三更天。
陳文昭執筆，韓承口述，偶爾兩人爭執幾句，又很快達一致。
條陳從最初的提綱，漸漸滿十幾頁細則：
“一、印花稅分為田宅、商事、用三類……”
“二、彩票定名‘江南好彩頭’，每張售價一錢，每月初一開獎……”
“三、開獎公開明，請士紳代表、百姓代表現場監督……”
“四、所有收專款專用，不得挪作他用……”
“五、嚴民間私設彩票，違者沒收所得，杖五十……”
寫到後來，陳文昭手腕酸得幾乎握不住筆。
但他神，眼睛裡佈滿，卻亮得嚇人。
韓承也累，靠在椅背上著眉心，但眼中同樣有。
兩人又商議了些細節：印花稅票的樣式要端莊大氣，彩票的圖案要喜慶吉祥；銷售網路怎麼鋪開，獎金的發放流程如何確保萬無一失……
等全部議定，外面傳來梆子聲——
子時了。
陳文昭告辭出來。
韓承送他到院門口，老吳提著燈籠候在一旁。
“文昭兄，”
韓承忽然住他，“這事辦好了，是你的大功。但也要小心——新策總會一些人的利益。印花稅，那些做慣無本買賣的牙行、錢莊不會痛快；彩票，那些開賭坊、放印子錢的更會恨你骨。”
陳文昭站在階下，夜風吹起他棉袍的下襬。
他沉默片刻，抬起頭：“韓大人，下在戶部二十三年，見過太多人——有貪的，有的，有混日子的。下沒什麼大本事，就一樣：經略代的事，拼了命也要辦好。”
韓承看著他，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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