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提前結束的命令並未引起太多波瀾。黑山衛計程車兵們早已習慣了軍令如山，更何況剛得了厚的犒賞和補給，士氣正旺。營地迅速從休整狀態轉為開拔前的忙碌：檢查車輛馱畜的蹄鐵和鞍，將糧草軍械重新捆紮牢固，拭保養每一件兵。
第三日拂曉，晨霧尚未散盡，黑山衛大軍再次開拔。這一次，隊伍更加龐大，繳獲的資需要額外的騾馬車隊運輸，加上隨行的工匠、醫，總人數已近三千。隊伍如同一條沉重的巨蟒，緩緩離開臨清地界，沿著道向南迤邐而行。
林天依舊將王五的前鋒和周青的夜不收撒出去老遠。失去了一個偵察小隊，讓他對前路格外警惕。大軍行進速度不快，每日只走三十里便擇地紮營，確保營盤堅固，哨探嚴。
沿途景象，比北地更加破敗。田野大面積拋荒，村落十室九空，偶爾遇到的行人無不面黃瘦，眼神麻木。道年久失修，坑窪不平，車隊行進艱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絕和肅殺的氣息。
行軍是枯燥而疲憊的。士兵們扛著武和行囊，沉默地走在塵土飛揚的路上。軍們騎馬來回巡視，呵斥著保持隊形。只有休息時，隊伍裡才會有些許生氣，伙伕們抓時間埋鍋造飯，士兵們則三五群地圍坐在一起，就著冷水啃乾糧，低聲談。
林天沒有騎馬，而是和士兵們一樣步行。他穿著普通的軍士棉甲，混在隊伍中，聽著士兵們的閒聊。他們談論家鄉的收，擔憂家人的安危，也議論著南下的前途，對傳聞中的流寇既憎恨又有些恐懼。這些最基層的聲音，是林天瞭解軍心、把握部隊真實狀況的重要途徑。
“將軍，喝口水吧。”親兵隊長遞過一個水囊。
林天接過，喝了一口，目掃過路邊一剛剛被野狗啃噬過的無名，眉頭微蹙。“傳令下去，遇到曝荒野的，儘量掩埋。都是大明子民。”
“是。”
這日午後，隊伍行至一名為“十里坡”的荒涼地帶。此地丘陵起伏，道從兩山之間的窪地穿過，地形險要。前鋒王五早已派人佔據了兩側制高點。
周青派出的第二批搜尋小隊終於帶回了訊息，卻是一個噩耗：在十里坡以南約十五里的一片樹林裡，發現了之前失蹤的五名夜不收的。全部是被弓弩從背後襲致死，武、裝備、甚至上的乾糧都被搜刮一空，現場被故意偽裝遭遇流寇搶劫的模樣。
“殺人滅口。”林天聽到回報，臉沉。手法專業，打掃乾淨，這絕不是普通流寇能幹出來的。他的夜不收都是老兵，警惕極高，能悄無聲息地到背後將他們全部解決，對方必然是高手，而且很可能悉黑山衛的偵察習慣。
“在哪裡？”
“屬下已將他們就地掩埋，做了標記。”帶隊的哨長聲音低沉。
“記下位置，日後若能回來，再行遷葬厚恤。”林天深吸一口氣，下怒火，“對方既然在此地手，說明我們離他們的秘不遠了。傳令全軍，加倍警惕！特別是過前方隘口時！”
隊伍的氣氛頓時更加張。士兵們握了手中的武，軍們不斷催促加快速度，想要儘快過這片危險區域。
然而，越是擔心什麼，越是來什麼。
當大軍前鋒即將走出十里坡窪地時，兩側山樑上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唿哨！接著，滾木礌石轟隆隆地從陡坡上砸落，雖然大部分被茂的樹木阻擋，但仍有一輛輜重車被砸中，拉車的騾子慘嘶倒地，引起一陣混！
“敵襲！結陣！”王五的怒吼聲瞬間響徹山谷。
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們雖驚不，在軍的叱罵聲中，迅速向道路中央靠攏，長槍手向外，刀盾手掩護，火哨計程車兵則尋找掩，張地裝填彈藥。狼筅營的山民們更是如同本能般，迅速依託地形組了一個個小型的防圓陣。
林天在親兵護衛下，登上路邊一塊巨石，冷靜地觀察戰局。襲擊者並未立刻衝鋒，只是不斷從山林深出冷箭，拋下石塊，試圖製造混和恐慌。
“人數不多，意在遲滯。”林天迅速判斷，“王五，派小隊搶佔左側那個山包！制對方弓箭手！周青，帶你的人從右翼上去，看看能不能抓個活的！”
命令迅速執行。一隊銳老兵冒著箭矢，強行衝上了左側一個制高點，與山上的襲擊者對，暫時制了對方的遠端火力。周青則帶著夜不收，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右側的林中。
襲擊者見討不到便宜，唿哨聲再起，箭矢和石塊漸漸稀疏下去，似乎有撤退的跡象。
“想跑？”林天冷笑，“狼筅營，前三隊，呈扇形向前推進五十步，肅清道路兩側！火哨，跟進掩護！”
“得令！”
狼筅營的老兵們立刻行，巨大的狼筅如同移的荊棘叢，緩緩向前推進，藤牌嚴地護住周。藏在樹林中的襲擊者試圖用弓箭阻擊，但箭矢大多被狼筅枝椏和藤牌擋住，效果甚微。偶爾有悍勇者衝出來近戰，立刻被狼筅絞住兵，隨後被跟進的刀盾手砍翻。
火哨計程車兵則躲在狼筅陣後，看準機會便放上一槍，雖然命中率不高，但燧發槍巨大的聲響和硝煙，給襲擊者造了極大的心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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