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天在豫北的黑山堡為基穩固、人心初附而稍藉之時,遠在數千裡之外的遼東大地,一場決定大明國運的決戰,正進行到最慘烈、最關鍵的時刻。關的紛與關外的火,在這個寒冷的歲末,形了殘酷而鮮明的對照。
錦州城外,早已是一片赤地。自三月間清軍皇太極親率大軍再度圍困錦州以來,這座關外重鎮已在外無援兵、乏糧草的狀況下苦苦支撐了近十個月。城外,清軍壕層層,堡壘林立,旌旗蔽日,將錦州圍得鐵桶一般。
薊遼總督洪承疇,這位被崇禎皇帝寄予厚的統帥,於八月間率王樸、楊國柱、唐通、白廣恩、曹變蛟、馬科、王廷臣、吳三桂等八總兵,步騎十三萬,攜大量糧秣出山海關,企圖解錦州之圍。初期,明軍憑藉兵力優勢和火炮之利,步步為營,確實取得了一些進展,迫使清軍後退,一度與錦州守將祖大壽取得聯絡。
然而,皇太極絕非易與之輩。他敏銳地抓住了明軍兵力雖眾卻號令不一、糧道漫長的弱點。他不與明軍主力正面撼,而是利用其銳騎兵的機優勢,不斷襲擾明軍側翼和漫長的後勤補給線。同時,派兵截斷了明軍糧草儲存地筆架山與主力之間的聯絡。
時值冬月,遼東風雪酷烈,遠勝中原。明軍深敵境,糧道被斷,軍心開始浮。諸將各懷心思,王樸怯戰先逃,引發連鎖反應。洪承疇雖力主穩紮穩打,尋機與清軍決戰,但在糧盡援絕、士氣低迷的況下,已難以有效節制諸軍。
臘月中,明軍主力被迫向松山一帶收,企圖固守待援。然而,皇太極抓住明軍撤退時的混,揮師猛攻。風雪加中,明軍各部聯絡被切斷,陷各自為戰的絕境。總兵楊國柱、曹變蛟等先後戰死,部隊潰散。洪承疇本人被圍於松山城,與外界的聯絡幾乎完全中斷。十三萬大軍,土崩瓦解,僅吳三桂等數部隊得以僥倖,退回寧遠。
此刻的松山城,已是岌岌可危。城糧草早已告罄,士兵殺馬為食,甚至出現了人相食的慘劇。風雪呼嘯著掠過殘破的城垣,守軍飢寒迫,面帶菜,眼神麻木地著城外如同水般湧的清軍旗幟。洪承疇站在冰冷的城頭上,著南方,那裡是山海關的方向,也是生的希所在,然而目所及,唯有漫天風雪和無邊的清軍營壘。他知道,除非出現奇蹟,否則松山陷落,只是時間問題。而松山一失,錦州必不可守,整個關外防線,將徹底崩潰。
儘管距離遙遠,訊息閉塞,但松錦前線頻頻失利的零星訊息,還是過潰兵、商旅以及周青設法建立起來的報渠道,斷斷續續地傳到了豫北,傳到了林天耳中。
“……洪督師被困松山,糧盡援絕,城外清軍重重圍困,突圍無。”
“……八總兵潰散,楊國柱、曹變蛟等將軍殉國,吳三桂退守寧遠。”
“……錦州已孤城,陷落恐在旦夕之間。”
每一條訊息,都如同重錘,敲打在林天的心頭。他雖然早已知道這段歷史的大致走向,但當細節過淋淋的戰報呈現時,那種撲面而來的窒息依舊強烈。大明最後一支能戰的銳野戰兵團,即將在關外全軍覆沒!這意味著,來自北方的巨大威脅,將不再有屏障,可以長驅直,中原!
“主公,若松錦徹底敗亡,清虜下一個目標,會是哪裡?”王五看著地圖,聲音沉重。他雖然久在邊鎮,但對遼東局勢的嚴重,此刻才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林天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從錦州、松山,劃過遼西走廊,最終停在了山海關。“山海關是天下第一關,易守難攻。清軍新得大勝,士氣正旺,但攻堅並非其所長。他們更可能……再次選擇繞道。”
他的手指向西移,落在了蒙古草原的方向,然後向南,劃出一道弧線,直指薊鎮、宣大,乃至……京畿!“牆子嶺、青山口……這些地方,他們並不陌生。”
書房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一旦清軍再次破口塞,以如今明朝部流寇肆、中樞混、各地兵力空虛的狀況,誰能抵擋?屆時,必然是又一場生靈塗炭的浩劫!
“朝廷……朝廷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洪督師……”陳默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一不甘。他雖然沉默寡言,但同為軍人,對於洪承疇和那十餘萬邊軍的境,難免有兔死狐悲之。
林天搖了搖頭,臉上出一嘲諷的冷笑:“朝廷?如今的朝廷,還能做什麼?催戰的旨意恐怕早已雪片般飛往遼東,但援兵何在?糧餉何在?楊嗣昌已死,誰又能挽此狂瀾?恐怕此刻的北京城,我們的崇禎皇帝,正在為是調孫傳庭出關,還是嚴令洪承疇死戰而焦頭爛額吧。”
他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紛思緒。關外的劇變,對他而言,既是巨大的危機,也蘊含著某種機遇。清軍的力,必然會迫使朝廷將更多的注意力北顧,從而減輕對他這支“跋扈”地方勢力的打,甚至可能不得不倚重。但同時,一旦清軍塞,首當其衝的,很可能就是他所在的北直隸南部和河南北部區域。
“周青。”林天沉聲道。
“屬下在。”
“加派人手,不惜代價,打通前往宣大、薊鎮方向的通道。我要第一時間知道清軍的任何向!尤其是他們是否有集結西進的跡象!”
“是!”
“韓承。”
“屬下在。”
“加快與山西的貿易,糧食、布匹、鐵料,有多要多!同時,命令各屯田點,開春後不惜人力,擴大耕種面積,尤其是耐寒的粟、麥!”
“明白!”
“王五,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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