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小滿將至,天氣日漸炎熱。黑山堡外,一派如火如荼的景象。麥田已泛起微黃,距離夏收不足一月,田間地頭巡邏計程車卒更加警惕,任何可能危及收的風吹草都會引來嚴厲排查。
堡牆的加固工程已近尾聲,最後一段南牆正在收尾。灰黑的水泥牆面在下熠熠生輝,與堡新鋪設的部分水泥主幹道連一,使得整個黑山堡的防與部機能力提升了一個檔次。宋應明甚至開始嘗試用水泥和鐵條預製石板,用以建造小型的藏兵和彈藥存放點,進一步最佳化城防佈局。
匠作區,燧發槍工坊。
林天站在一座新除錯完的水力驅鏜床前。比起早期依靠匠人手臂穩定推進的簡陋工,這臺利用水提供穩定力,過齒和螺桿傳,使槍管固定、鑽頭勻速旋轉前進的裝置,效率與度都有了顯著提升。儘管鑽頭依舊是手工打磨的鋼,壽命有限,但加工出的槍管壁更加筆直,氣更好。
“主公,按您之前提的‘線膛’思路,屬下等嘗試在鑽頭上做出螺旋凸起,想在槍管壁刻出槽。”宋應明指著旁邊幾報廢的槍管,上面有著深淺不一、斷斷續續的螺旋痕跡,“奈何鑽頭強度不夠,極易磨損崩斷,加工廢品率太高,目前……尚無法實裝。”
林天拿起一帶有淺淡螺旋痕的槍管,對著看了看。他知道線膛槍的巨大優勢——程更遠,度更高。但在沒有機床和特種鋼材的當下,這確實是個難以逾越的技壁壘。
“無妨,直膛槍夠用即可,此事務必保。”林天放下槍管,“現有燧發槍,還有無改進餘地?”
“有!”宋應明立刻來了神,引著林天來到組裝區,拿起一支剛剛組裝完的燧發槍,“主公請看,這是按您‘刺刀’的設想,讓鐵匠們打製的。”
只見那支燧發槍的槍口下方,卡扣著一個寒閃閃的三稜鋼刺,形制接近林天記憶中早期的套筒式刺刀,可以過一個簡單的卡榫固定在槍口,不影響擊,需要時又能迅速裝上,使火槍手也備一定的近戰能力。
“好!”林天眼睛一亮,“此甚好!儘快量產,優先配發給前列火銃手!”這能有效彌補燧發槍部隊在近戰中的短板。
“另外,”宋應明又指著擊發機構,“張主事改進了引藥池的防蓋,閉合更。屬下等還用新煉的‘鐵’嘗試製作了一種更小、更的燧石,配合改進的擊砧,啞火率能再降低半。”
技的進步,就在這一點一滴的積累中。雖然距離林天理想中的現代化軍隊還有巨大差距,但每一步踏實的改進,都在拉近與這個時代其他軍隊的差距。
火藥作坊,張繼孟的眉頭卻鎖著。他面前擺著幾個不同封裝方式的“炸藥包”,旁邊還有幾個奇形怪狀的鐵殼。
“主公,藥捻問題,尚未找到萬全之策。屬下在想,能否不用藥捻?”張繼孟拿起一個帶著細小鐵管的鐵殼,“這是仿照竹‘走線’做的,建緩燃火藥,過這鐵管引燃主,或許……能更可靠些?”他又拿起另一個帶有簡陋擊發裝置的鐵殼,“這個,是試著用燧發槍的擊發原理來引,只是結構複雜,難以保證每次都能功……”
林天看著這些原始的“引信”和“雷管”,知道這已是張繼孟所能做到的極限。“兩種思路都可繼續嘗試,重點是可靠和便於使用。另外,地雷的佈設和發方式,也要多想想辦法。”
“屬下明白。”
總兵府,周青帶來了最新的各方向。
“李自已移駕西安,改西安為長安,稱西京。正大肆封賞群臣,牛金星為天佑閣大學士,宋獻策為軍師,劉宗敏、田見秀(此田見秀非我之田見秀,乃李自麾下大將)等皆封侯伯。”周青語帶譏諷,“其稱帝之心,已是昭然若揭。潼關外,闖軍與孫傳庭殘部依舊對峙,孫部缺糧餉,境日益艱難。”
“北京方面,陛下已下旨催左良玉、江北四鎮甚急,然皆奉違。朝中為籌措軍餉,竟又議加派,名目尚未定,然天下然已可預見。首輔周延儒地位岌岌可危,恐難久任。”
“北虜方面,細作確認,虜酋黃臺吉(皇太極)病重,八旗旗主、貝勒頻繁宮,似有權力更迭之兆。然各旗兵馬調未停,今秋塞之風險,有增無減。”
局勢愈發清晰,也愈發險惡。李自在穩步走向權力的頂峰,朝廷在加速墜落,而北虜的部變,可能帶來更大的不確定。
“我們還有時間。”林天沉道,“李自稱帝之前,大機率不會發大規模北伐,他需要這個名分來凝聚人心。朝廷……已不足為慮。關鍵還在北虜,以及李自稱帝之後的選擇。”
他看向王五和陳默:“前沿工事構築不能停,還要加強偽裝,讓闖軍的探子看不出虛實。各營練,尤其是新兵,要加大強度,夏收之後,我要看到新訓營能拉上戰場!”
“末將明白!”王五、陳默齊聲應道。
“韓承,張先生,”林天又看向文系統,“夏收在即,這是重中之重!要員一切力量,確保顆粒歸倉!同時,對流民的安置要更加謹慎,嚴防細混。”
“屬下遵命!”
林天相信,手中這把經過千錘百煉、不斷進的“利劍”,將在未來的火考驗中,劈開一條生路。他站在總兵府的樓上,目越過繁忙的堡,投向南方那廣袤而盪的中原,心中並無恐懼,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歷史的洪流滾滾向前,他早已做好了弄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