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州（今菏澤）。
晨霧尚未散盡，曹州城外已是人聲鼎沸，一片繁忙。王五站在北門城樓上，目如炬，掃視著城外正在加構築的層層防工事。他麾下的一萬兩千人馬，如同的齒，在各級軍的指揮下高效運轉。
“將軍，第三道壕已經連通了東面的白馬河岔流，水深可及腰，足以遲滯敵軍騎兵。”一名工兵哨前來稟報。
“好！在壕側多埋設鐵蒺藜、鬼箭！拒馬槍再加固一層！”王五沉聲下令。他深知，面對清軍可能的騎兵衝擊，這些看似簡單的障礙，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曹州的防系，是王五據林天“前沿遲滯、層層消耗”的指示，心設計的。它以曹州城為核心，但並不完全依賴城牆。在城外方圓數里的區域，他依託原有的村落、土丘、河渠，構建了三道環形防線。
第一道防線，位於曹州以北約五里，由一系列前出的警戒堡壘和深挖的壕組。這些堡壘多由夯土和木柵構，規模不大，每駐紮一哨（約百人）兵馬，配備量火炮和大量弓弩、燧發槍。它們的任務不是死守，而是預警和初步遲滯，在給予敵軍一定殺傷後，便按計劃沿預設通道撤回第二道防線。趙鐵柱的哨，就被部署在最前沿的安興墓堡壘。
第二道防線，距離城牆約兩裡，是防系的重點。這裡壕更深更寬，引水灌注，形了難以逾越的水障。壕後方，是用沙袋、泥土和車輛構築的牆，牆後設置了大量的火炮陣地。王五將手中大部分火炮，包括從鄒縣撤下來的以及濟南補充的，共計大小四十餘門，都部署在這裡。火炮被巧妙地藏在壘起的土堆或偽裝的工事之後，界經過心測算，覆蓋了前方主要的開闊地和可能的進攻路線。步兵則依託牆和後方挖掘的散兵坑進行防。
第三道防線，便是曹州城牆本以及鄰城下的區域。城牆得到了加固，垛口後堆放了大量的滾木礌石、火油罐。城門側用巨石和沙袋堵死，只留僅供人員通行的小口。在城牆與第二道防線之間，王五還預留了部分銳步兵和騎兵作為機力量，隨時準備反擊突之敵或支援薄弱環節。
“告訴各營，抓時間！多備火種，金日夜不停熬煮！箭矢、火藥按雙份配發到每個士兵手上！”王五沿著第二道防線巡視，不時停下腳步，親自檢查工事的堅固程度和火炮的蔽況。他看到幾名新兵在挖掘散兵坑時有些敷衍，立刻板起臉厲聲訓斥：“挖深點！這是給你們自己保命的坑！不想被韃子的箭刺蝟，就給我往實裡挖！”新兵們嚇得一哆嗦，趕揮鐵鍬力挖掘。
王五很清楚，曹州並非最終決戰之地，林天給他的任務是“遲滯”和“清虛實”。但他決心要將這裡打造一個磨盤，讓任何來犯之敵，都必須付出慘重的代價。他要用曹州的戰場，來檢驗一下清軍主力的，也為後方林天中軍的集結和戰場選擇，爭取最寶貴的時間。
**同日，曹州以北三十里，安興墓堡壘。**
趙鐵柱蹲在剛剛完工的土壘後面，仔細拭著手中的燧發槍。這座臨時搭建的堡壘不大，呈方形，邊長約五十步，土牆高一丈五尺，牆外挖了淺壕，設定了拒馬。堡壘除了他這一哨火槍手，還有一隊長槍兵和一小隊刀盾手，總計約一百五十人，配備了兩門輕便的佛郎機炮。
“哨，清軍的遊騎離咱們越來越近了，昨天下午就有兩在五里外晃悠，被我們的夜不收驅趕走了。”一名隊正湊過來低聲道。
趙鐵柱抬起頭，向北方空曠的原野，眼神堅定：“來就來！主公和將軍信得過咱們，把最前沿的哨點給咱們，咱們就不能慫！告訴弟兄們，眼睛都放亮些，夜不收放出去十里，有任何風吹草，立刻燃狼煙示警！”
他拍了拍邊那門冰冷的佛郎機炮：“把傢伙事兒都檢查好了，彈藥備足。咱們這地方小，但位置關鍵，是曹州的眼睛和耳朵。咱們在這裡多頂一刻，後方的弟兄們就能多準備一刻！”
周圍的老兵們默默點頭，一些自山東新加的新兵們，他們的眼神中稍有張，卻也並無太多懼，他們知道自己的使命。雖然最危險的前沿，但經歷過了鄒縣戰的洗禮和嚴格的訓練，早已不是當初剛伍那般。
**九月三十日，曹州，王五大營。**
王五收到了夜不收從前方傳回的最新報。多鐸留在歸德的部分兵力繼續圍城，但其主力約三萬人，已拔營東進，前鋒距曹州已不足百里。同時，孔有德、耿仲明的援軍也已渡過黃河，正快速向多鐸主力靠攏，預計兩日即可匯合。
“來得真快。”王五看著地圖，手指點在曹州的位置。“傳令各營，防工事最後檢查，明日日落前必須全部完！告訴趙鐵柱，清軍大隊將至，若事不可為，準其放棄安興墓，撤回第二道防線！”
他走到帳外，看著遠忙碌計程車兵和逐漸型的堅固工事，心中豪氣頓生：“多爾袞給了多鐸援兵，我王五也有曹州堅壁！就看你這滿洲豫親王，有沒有本事敲開我這第一道門了！”
曹州，這個魯西南的重鎮，已然變了一隻蜷起來、尖刺林立的刺蝟，正靜靜地等待著北方惡狼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