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九年，五月三十。
天還沒亮，青州城頭的哨兵就聽見了北岸傳來的異響。那不是往常人馬調的嘈雜，而是一種沉悶的金屬聲，夾雜著車滾過地面的隆隆聲。
“韃子的紅大炮要來了。”哨兵王二狗低聲對旁的同伴說，手心有些發汗。
他是青州本地人，參加山東軍才不過半年，以往都是在軍營裡訓練，這還是首次上戰場，一上來就要面對傳說中的紅大炮。
老兵李鐵柱眯著眼向對岸，黑暗中只能約看到一些巨大的黑影在移。“怕什麼，咱們的城牆厚實著呢。”
話雖這麼說，但當第一縷曙劃破天際時，城頭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北岸高地上，二十餘門黝黑的巨炮一字排開，每門炮都比人還高，壯的炮管在晨中泛著冷冽的澤。炮手們正在忙碌地調整炮口角度，搬運著沉重的炮彈。
“他孃的，這麼多......”李鐵柱喃喃道。
辰時初刻，北岸突然響起三聲號炮。
接著，第一門紅大炮發出了怒吼。
“轟！”
巨大的炮彈劃破長空，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砸向青州北城牆。炮彈落在離城牆還有十幾丈遠的地方，濺起漫天泥土。
“打偏了！”王二狗興地道。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調整過角後，第二波炮擊接踵而至。這一次，三發炮彈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城牆上。
“砰！”
巨大的撞擊聲震得人耳發麻，整段城牆都在抖。磚石飛濺，煙塵瀰漫。
“蹲下！都蹲下！”把總趙大勇在城牆上奔跑著大喊，“注意躲避！”
王二狗死死趴在垛口後面，著腳下城牆傳來的震，心臟狂跳。他從未經歷過如此猛烈的炮火。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青州北城牆已經是千瘡百孔，多垛口被炸燬，城牆表面佈滿了裂痕。
“這樣下去不行。”周鎮在城樓裡觀察著炮擊況，眉頭鎖，“城牆再堅固，這麼轟，也撐不了太久。”
田見秀抹了把臉上的灰塵：“要不要派騎兵出去衝一陣？”
“不妥。”周鎮搖頭，“多鐸他不得我們出城野戰。傳令下去，讓百姓加快向城南轉移。另外，把預備的沙袋都運上城牆，重點加固損嚴重的地段。”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一隊隊士兵和百姓冒著炮火，扛著沙袋衝上城牆，用沙袋填補被炸開的缺口。
午時剛過，炮擊突然停止了。
城頭上計程車兵還沒來得及口氣，就看見北岸清軍大營中湧出麻麻的步兵方陣。多鐸的織金龍纛在陣中格外顯眼。
“韃子要攻城了！”瞭哨大聲預警。
趙猛吊著傷的左手登上城牆，看著越來越近的清軍，啐了一口帶的唾沫：“狗日的，還真會挑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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