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這樣的慘狀比比皆是。”林天聲音冰冷，“自你開關迎虜以來，中原百姓死傷何止百萬？田地荒蕪，城池破碎，這些都是你造的孽。”
吳三桂猛地從馬上滾落，跪倒在地：“末將知罪！末將罪該萬死！”
“知罪？”林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可知，就在我們說話的此刻，還有多百姓在忍飢挨？還有多孩失去父母？”
吳三桂以頭地，不敢抬頭。
後方隨行的親兵們面面相覷，無人敢出聲。只有風聲呼嘯而過，捲起一地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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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登州海邊。
林天與吳三桂站在礁石上，著波濤洶湧的大海。海風獵獵，吹二人的袍，遠海鷗鳴，為這肅殺的氣氛增添了幾分悲涼。
“平西王，這一路走來，有何想？”林天打破沉默。
吳三桂躬道：“百姓困苦，末將...罪該萬死。”
“是啊，罪該萬死。”林天輕嘆，“但死，太容易了。所謂死有餘辜，活有餘罪。活著贖罪，才是真正的懲罰。”
吳三桂默不作聲，只是目復雜地著海平面。
“我給你兩個選擇。”林天緩緩轉，目如刀，“其一，率你部川。眼下張獻忠與李自在四川相持，你去攪局，不許任何一方坐大。將功贖罪，或有一線生機。”
“其二呢？”
“現在就去緬甸，終其一生，不得再回中原。”
吳三桂怔在原地。這兩個選擇，一個比一個艱難。川要面對張獻忠和李自兩大強敵，生死難料；去緬甸雖是苟活，卻意味著永遠離開故土，只怕會在異國他鄉了此殘生。
“經略...末將...”吳三桂聲音乾。
“不必現在就答覆。”林天擺手，“回去後，給我答案。”
海風吹拂，浪濤拍岸。吳三桂著茫茫大海，心中天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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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回到了德州城外關寧軍駐地的吳三桂，獨自在他的營帳中沉思。
楊珅悄聲走進：“王爺，可是在為林經略給的選擇煩惱？”
吳三桂苦笑：“這兩個選擇，都是九死一生。川要面對張獻忠和李自兩大強敵，去緬甸更是前途未卜。”
“王爺，屬下以為，川雖是險路，卻也是一條生路。”
“哦？此話怎講？”
“林經略既然給王爺選擇，說明還想用王爺。若是真心要置王爺，何必多此一舉？”
吳三桂沉道：“你的意思是...”
“川雖然兇險，但若是辦得好，未必不能東山再起。而且林經略既然讓王爺不許任何一方坐大，恰恰說明他對四川早有圖謀。王爺此去，或許正是林經略佈局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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