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九年，七月初三，烈日如火。
德州城外三里，一座新築的瞭臺巍然矗立。
周鎮站在臺上，舉起手中的千里鏡，仔細審視著遠的城防佈局。鏡片中，德州城牆上的清軍旗幟清晰可見，守軍在垛口間來回巡邏，戒備森嚴。
在他後，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施工場面。數以千計計程車兵和民夫正在熱火朝天地挖掘壕，修築營壘。鐵鍬翻飛之間，塵土飛揚，號子聲此起彼伏。
“軍長，第一道壕已經完工。”山東軍副軍長，田見秀指著前方新挖的土稟報，“深一丈，寬兩丈，底埋了竹刺，後設了三排拒馬。”
周鎮放下千里鏡，滿意地點頭：“進度不錯。告訴將士們，再加把勁。三日之，我要看到三道這樣的壕將德州圍得水洩不通。”
這時，王五自西面打馬而來。翻下馬後，他抹了把臉上的汗：“磁州軍負責的那段已完大半，就是石料不太夠用。”
“石料不夠就用土壘。”周鎮指向遠正在忙碌的人群，“看見那些民夫了嗎？老田日前已經從濟南調來了一萬民夫，要什麼材料都有。”
正說話間，吳三桂也從南面巡視歸來，臉凝重：“周軍長，我剛巡視完南線。阿濟格麾下的騎兵不時出來擾，雖然沒造太大損失，但拖慢了工程進度。”
周鎮冷笑一聲：“讓他盡擾吧。傳令炮兵營，在各大營壘增設火炮位。他阿濟格敢出來，就讓他嚐嚐炮彈的滋味。”
他轉對眾將道：“諸位，這一戰的關鍵就在於這個字。咱們耐住子就好，要像蟒蛇纏一般，慢慢收，讓德州城的清軍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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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城頭，阿濟格和多鐸並肩而立，著城外日漸型的山東軍的工事，兩人的臉都很難看。
“這個周鎮，是想要把我們活活困死在這裡！”阿濟格一拳砸在城垛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一旁的多鐸嘆了口氣，他上的箭傷還未痊癒，說話時中氣不足。
“我早說過，此人用兵謹慎，最擅長的就是這種步步為營的打法。”
“不能再等了！”阿濟格猛地轉。
“明日我親自帶兵出擊，一定要撕開個口子！”
“十二哥不可！明軍火炮犀利，眼下城外壕縱橫，我們的騎兵已沒有毫優勢，貿然出擊只會白白折損兵力。”
那你說怎麼辦？阿濟格怒道，就這樣等著他們把壕挖到城牆底下嗎？
......
多鐸沉默片刻，蒼白的臉上出一無奈：“為今之計，只能固守待援。在十二哥你來之前我便已經派人向北京求援，只要再堅持一些時日......”
一些時日？你告訴我這個時日是要多久？二十天？還是一個月！？
阿濟格冷笑，你知道我們還有多糧食嗎？
後方侍立的大學士剛林，他傷的比多鐸更重，佝僂著子上前稟報：兩位王爺，城中之前的存糧，加上英親王隨軍攜帶的糧草，加一起也只夠城的大軍支撐十天。若是省著點用，或許能多撐兩三天。
“聽見了嗎？多鐸？若將士們飯都吃不上，又如何談在此堅守？”
阿濟格臉鐵青，不再理會多鐸。
他轉又著城外麻麻的明軍營壘，思量片刻後，他轉咬牙道：“傳令，從今日起，所有人口糧減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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