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騎兵營的將士還算鎮定，畢竟騎馬比步行輕鬆得多。
天稍亮，大軍整裝待發。吳三桂翻上馬，掃視著疲憊的部隊，沉聲道：“本將知道弟兄們辛苦。但眼下軍急，等到了綿竹，本將請大家喝酒吃！”
這話讓士氣稍振，部隊在黎明之際，緩緩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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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軍一日，至後半夜，部隊在一山谷短暫休息。
楊坤湊到吳三桂邊，低聲道：“將軍，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吳三桂正就著水囊吃乾糧，頭也不抬：“說。”
“將士們連日趕路疲憊至極，屬下覺得還是多休整幾日比較好。”楊坤低聲音，“畢竟咱們投靠林天也是形勢所迫，玩什麼命啊？”
見吳三桂不語，楊坤繼續道：“再說了將軍，如果幫張獻忠屬下還可以理解，可若是幫李……”
他說到一半停住了，但意思很明顯。吳三桂與李自有殺父之仇，這是全軍皆知的事。
吳三桂慢慢嚥下口中的乾糧，突然問道：“楊坤，你覺得，我跟林天，誰是一個更合格的統帥？”
楊坤愣住了，張了張，終究沒敢回答。
吳三桂也不在意，自顧自說道：“不必說了，我都明白。你看，連你都知道的道理。”
他站起，向南京方向：“跟著林經略，咱爺們前程一片明，否則，山海關那筆糊塗賬，我們上這個‘漢’的汙名，永遠都洗不掉，子孫後代都抬不起頭來！”
“是林經略給了我們這個機會，把我們從泥潭裡拉了出來。咱們又怎麼能不賣力？”
帳外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已經是二更天了。
楊坤低聲道：“可是將軍，那李自……”
“私仇是私仇，公事是公事。”吳三桂打斷他，“林經略讓我來四川攪局，我就必須把這事辦好。楊坤，你跟我多年，應該明白。”
他轉面對楊坤，目如炬：“我必須考慮這是不是我此生僅有的機會。錯過了這次，關寧軍就真的再無出頭之日了。”
楊坤沉默了。他想起之前那段在清廷麾下委曲求全的日子，每天要看那些滿洲權貴的臉。
兄弟們私下裡喝酒時，都罵罵咧咧地說：“這他孃的什麼事！堂堂關寧鐵騎，祖輩跟著袁督師、孫督師戰建奴的好漢，如今倒了人家的看門狗！”
那種憋屈，那種無力，他何嘗不刻骨銘心？
“末將……明白了！”楊坤猛地抬起頭，“是我目短淺！我這就去督促各部，加快行軍速度，絕不敢再耽誤將軍大事！”
“慢著。”吳三桂住他，“傳令騎兵營，明日一早先行出發，務必在兩日趕到綿竹。我要親自看看戰場形勢。”
“將軍要親臨前線？”楊坤吃驚道，“太危險了！”
“不親眼看看，怎麼知道該幫誰？”吳三桂淡淡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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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吳三桂帶著一千騎離大部隊，快馬加鞭趕往綿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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