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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抵磚石，久久不起。
再抬頭時，眼眶通紅，卻無淚。他起，大步退出殿外。
殿門合攏，將一切聲響隔絕在外。
張獻忠獨自站在窗前，著城外順軍大營的旌旗。
拳頭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珠滲出，順著手腕滴落，在青磚地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低，很啞，像夜梟啼哭。
“來啊……都來啊……老子就在這都，等著給你們送葬！”
窗外，天驟然沉。
烏雲自西天湧來，如墨潑灑，頃刻吞沒朝。
狂風乍起，捲起滿城塵土，吹得城頭旗幟獵獵狂舞，像無數冤魂在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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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都北門外十里。
關寧軍的先頭騎兵已能見都城牆的廓。
吳三桂勒馬立於坡上，舉起千里鏡。鏡筒中，都城樓清晰可見，順軍大營的柵欄、壕、樓，如棋盤般鋪開在城外曠野。
“闖王紮營很有章法。”
陳介在一旁馬背上評論，“背靠沱江支流，取水方便；左右兩翼有丘陵遮蔽，防騎兵突襲；營寨連環，互為犄角。這張獻忠若想劫營，難。”
吳三桂放下千里鏡：“李自打了幾十年仗，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正說著，前方一隊騎兵飛馳而來，為首者正是劉純。
“吳將軍！”劉純在馬上抱拳，“闖王已在營中等候，請將軍移步帥帳，共商攻城大計！”
“帶路。”
吳三桂一抖韁繩，八百關寧鐵騎如一道黑洪流，朝著順軍大營滾滾而去。
馬蹄聲如雷，踏碎曠野寂靜。
塵土飛揚中，都城牆上的守軍明顯起來。
垛口後人頭攢，弓箭上弦，炮口調整方向——但他們不敢開火，距離尚遠，火炮打不到，徒費彈藥。
順軍營門大開，李自親自率眾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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