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勉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個字，只能哆哆嗦嗦退回佇列，把腦袋埋進口。
張獻忠環視殿中。
文們低著頭，像一群驚的鵪鶉。武將們或皺眉，或咬牙，或眼神閃爍——就是沒一個人敢直視他眼中那團火。
他忽然到一陣刺骨的孤獨。
滿殿文武，怎麼就沒一個懂他的這顆敢戰之心呢？
唉，無敵真寂寞。
就像當年在米脂縣大牢裡，寒冬臘月，上只有一件破單，獄卒把餿飯倒在地上讓他像狗一樣食。那時候他也這麼冷，冷到骨頭裡。
不。
現在更冷。
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所以什麼都不怕。
現在他有了一座城，有了一支軍隊，有了一張虎皮椅——卻怕了。
這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他心裡，激得張獻忠然大怒。
“你們都以為守城就能萬事大吉？”
他聲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
“本王告訴你們錯了！大錯特錯！守城是被挨打！出城主殺敵才是王道！老子打了半輩子仗，最清楚這個理——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進攻！再進攻！”
無人附和，殿中死寂。
只有張獻忠重的息聲，一起一伏。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清醒了些許後，張獻忠踱步走回臺階，但沒坐回虎皮椅。
就站在那高，繼續俯視著他的臣子。
“李自現在傷亡慘重，軍心浮。怕是已到了強弩之末！吳三桂肩上那箭傷，就算他命大不死，也得爛掉半條胳膊吧！”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這時候咱們突然殺出去，他們肯定措手不及！一戰可定乾坤！”
他猛地張開雙臂，猩紅披風如瀑展開：
“老子計劃好了——今夜子時，開北門，出八千兵。李定國！”
“兒臣在！”李定國單膝跪地。
“你帶四千人，全是老營銳，直撲闖軍大營！”
張獻忠手指向北方，彷彿已穿宮牆，直指敵營，“不要戰，不要搶掠，就給老子幹一件事——砍了李自的帥旗！帥旗一倒，闖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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