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軍大營，校場。
突如其來的一陣風呼嘯著掠過平原，捲起了地上的黃土，打在營帳上噗噗作響。
天鉛灰，雲層低垂，像口倒扣的鐵鍋，得人不過氣。
校場設在北門外三里一背風坡地，如今夯土實，了臨時的練兵場。
趙鐵柱站在點將臺上。
說是點將臺，其實只是幾塊青石板壘起來的高臺，一丈見方，檯面被無數雙軍靴踏得如鏡。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鐵鑄的雕像，任憑寒風掀起他深藍軍袍的下襬，獵獵作響。
臺下，三百條漢子，在風中佇立。
佇列整齊如刀切，無人頭接耳，無人左右顧盼，只有一雙雙眼睛中，滿是肅殺之氣。
左邊兩百七十人是老營兵。
這些多是陝西、河南就跟了李自的老兵。
年紀多在三十往上，臉上大都是壑縱橫，手背上刀劍留的疤痕錯。
他們眼神渾濁，像蒙了一層灰，但灰底下藏著狠厲——那是殺人殺多了養出來的煞氣，像磨鈍了的刀。
不出鞘則已，出鞘必見。
右邊三十人則是林天派遣過來的教隊。
年輕了許多，平均不過二十五六。多是河北、山東籍的磁州軍老兵，被林天親自挑選，送軍學院淬鍊過。
他們這一行人站得如青松般筆直，肩平背，眼神銳利如鷹，著經過嚴格訓練的冷靜和紀律。
趙鐵柱從點將臺上走下。
牛皮靴底踩在夯實的黃土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他從第一排走到最後一排，步伐沉穩，不快不慢。
每經過一列，他就停下，仔細看每個人的臉——
走完一遍，花了整整一刻鐘左右的時間。
三百人，如三百尊石雕，始終紋不。
檢閱完之後，趙鐵柱重新回到了佇列的正前方站定，朗聲開口：
“弟兄們，多的話不必講，這次行，我任總指揮，可有異議？”
沒人說話。
只有陣風捲校場邊緣旗幟的獵獵聲，還有遠營寨傳來的約馬嘶。
“那好，我要說清楚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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