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完，活下來的，每人賞銀一百兩，記大功一次，升三級。死了的，卹三百兩，家眷由朝廷奉養終，子年後優先錄用軍、仕。”
趙鐵柱深吸口氣，完了一段長難句。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稍顯沉重，
“若……全隊覆沒。那麼我趙鐵柱的名字，會刻在陣亡名錄的第一行。黃泉路上，我繼續帶隊。”
校場上無比寂靜，只有嗚咽的風聲。
俄頃，一個四十歲上下樣子，站在前排的老營兵舉起了手。
他左臉上有道深深的刀疤，從眉骨斜拉到角，讓整張臉顯得無比猙獰可怖，舉起的手臂上，同樣有著一道刀疤像蜈蚣般蜿蜒在小臂上。
這是他最為驕傲的軍功章。
“趙教，那個勞什子炸藥包，什麼時候用？”
老兵聲音沙啞，像沙石。
“自然是奪門的時候，時機，聽我命令。”
趙鐵柱認得老兵，重慶奪城之戰潛行水門的時候，這名老兵同樣參與了行，幸運的是，他活了下來。
老兵心下了然。
“如果……如果被抓了怎麼辦？”
一個聲音從後排傳來，有些發。
趙鐵柱聞聲去，那是個年輕的面孔，站在老營兵佇列末尾，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臉上還帶著些許稚氣，下上還有幾顆剛冒頭的青春痘。
小傢伙兒問完話，抿得發白，眼神里有一藏不住的恐懼。
趙鐵柱沒有斥責，而是走下了點將臺，穿過佇列，走到那年輕士兵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三尺，趙鐵柱能看清對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你什麼名字？”趙鐵柱問，聲音不高。
“報、報告趙教……張、張栓子。”年輕士兵聲音發。
“多大了？”
“十、十七。”
世人命如草介。
趙鐵柱沉默了三息方才緩緩開口：“栓子，你聽好了。如果不幸被抓了……”
說著他豎起了一手指，“只有一條，想盡辦法自盡，怎麼死都行，但必須死得痛快，若是活著落西軍手中，反而會盡折磨。最終，還是逃不過一個死字。”
張栓子抿，點了點頭。下上那顆青春痘隨著作微微。
趙鐵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走回點將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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