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全痙攣，哭得撕心裂肺。
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汙滾滾而下，在骯髒的臉上衝出兩道白痕。
他哭的是死去的兄弟，哭的是消失的故鄉，哭的是這個吃人的世道，也哭自己這條撿回來的、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愧的命。
這哭聲，在驟然響起的、由無數倖存攻城士兵發出的、震耳聾的歡呼聲中，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贏啦——！！！”
“城破啦——！！！”
“萬勝！萬勝！！！”
歡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還活著計程車兵們扔掉兵，擁抱，跳躍，仰天長嘯。有人跪地謝蒼天，有人衝向城門，有人開始從上搜刮財——勝利者有權這麼做。
陳二狗的哭聲被徹底淹沒。他跪在泥裡，跪在堆旁，跪在狂歡的勝利者中間，哭得像一條被棄的野狗。
直到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二狗茫然抬頭，淚眼模糊中，看見一張悉的臉——是王虎子。這娃子左肩中了一箭，箭桿已經摺斷，只剩箭頭嵌在裡。
他臉慘白，但還活著。
“二狗哥……”虎子也在哭，但他在笑，又哭又笑，表扭曲，“我們……我們活下來了……活下來了……”
陳二狗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猛地抱住這個半大的孩子，抱得的。
“嗯……活下來了……”他啞著嗓子說。
兩個渾汙計程車兵在山海中相擁而泣。周圍是狂歡的勝利者，腳下是死去的同袍，前方是開的城門，後是燃燒的城池。
這就是勝利的滋味。
鹹的，腥的，苦的，帶著和淚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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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時初刻，都城南門外，已是一片喧囂與混的海洋。
劉純衝城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牆邊的趙鐵柱——那人渾是，左臂還著半截槍桿。
“醫！！”
劉純厲聲大吼，勒馬轉向，戰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
“不惜一切代價，救活趙教！他若有事，我拿你們是問！”
隊伍後方兩名隨軍的醫連滾帶爬下馬，撲到趙鐵柱邊。
剪開，看到傷勢時，兩人都倒一口涼氣——
左臂那道傷口深可見骨，槍頭還嵌在裡；前一道刀傷從鎖骨斜拉到肋下，皮外翻；更別提炸造的衝擊傷。
“快！金瘡藥！燒酒！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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