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缺了狠勁。您看那眼神,大多還乾淨著,沒見。”
“狠勁是打出來的。”
林天淡淡道,目落在那些年輕面孔上,“訓練場上練不出殺人見的心腸。等上了戰場,見過袍澤死在邊,刀砍進骨頭裡,自然就狠了。”
王五點頭,了臉上那道疤:“也是。當年在黑山堡,在磁州,咱們那批弟兄,頭一回上陣時肚子都轉筋。後來打了幾仗,活下來的,一個個眼珠子都帶。”
兩人說話間,場中教已開始教授突刺作。
“槍要穩!心要狠!”
教走到佇列前,一把奪過旁邊老兵手中的訓練槍——那是木所制,槍頭包著厚布。他單手平舉,槍尖紋不,
“想象前面站的是韃子,是流寇,是殺你父母、辱你妻的仇人!”
話音落地,教猛然踏步前衝,木槍如毒蛇出般刺出——
“噗!”
三步之外的草人靶子口被紮了個對穿,草屑紛飛。
新兵們倒吸一口涼氣。
“看清楚了?”教拔回木槍,轉時眼中帶著沙啞的殺氣,“你們手裡拿的不是燒火!是殺人的傢伙!每一次突刺,都要想著取人命!再來!”
“殺——!”
新兵們齊聲嘶吼,握著木槍一次次向前突刺。作還生疏,力道也參差不齊,但眼神已漸漸變了——從最初的茫然畏,到專注狠厲。
汗水順著年輕的臉頰落,滴在黃土地上,洇出深斑點。
訓練持續了半個時辰。
日頭漸漸升高,春日的暖意開始發威。
新兵們額頭上沁出的汗珠,棉布軍服後背溼了一片,在脊樑上。但沒人敢,只是咬著牙,跟著教的口令一遍遍重複作。
林天看了約莫一刻鐘,轉走下土臺。
王五無聲跟上。
兩人沿著校場邊新鋪的石子小路慢慢走。路旁栽著剛芽的柳樹,綠枝條在風中輕搖。校場東南角另有一片用木柵欄隔開的場地,那裡正傳來沉悶的轟鳴聲。
柵欄,百餘名老兵正在練火。
這些大都是磁州軍的老底子,跟著林天從北邊殺出來的銳。此刻他們練的是匠作營最新送來的燧發槍——比原先的火繩槍輕了整整二斤,取消了麻煩的火繩機構,雨天也能擊發。槍是打磨亮的核桃木,金屬構件泛著冷藍澤。
“裝彈——”
教一聲令下。
“嘩啦”一聲齊響,百餘人作整齊劃一:右手從腰間彈袋取出紙殼彈,牙齒咬開彈殼尾端,將火藥倒槍管,隨後塞鉛彈,出通條“砰砰”實,最後扳起擊錘。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最快者只需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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