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道:“今日請諸位來,就是要議一議,接下來該如何佈局。”
這話一齣,幾位武將的眼睛都亮了。
黃得功著手,眼中閃:“經略,您就直說吧!要打仗是吧?打哪兒?怎麼打?俺老黃這骨頭,閒了一年都快鏽住了!”
金聲桓雖未說話,但坐姿已悄然直。
王五和陳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躍躍試。
就連一向沉穩的田見秀,也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
唯有韓承,面平靜如常,似乎早有預料。
林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轉向韓承:“韓承,在這之前,我得先問問家底。眼下庫中存銀、糧草、軍械,究竟如何?能否支撐五萬大軍,遠征半年以上?”
這個問題很關鍵。
讓廳熾熱的氣氛稍稍降溫。
打仗打的是錢糧,是後勤。
沒有足夠的資支撐,再能打的軍隊也走不遠。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韓承上。
韓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沉起來。
他總管統籌江南政務,各項資料爛於心,但經略問的是“支撐五萬大軍遠征半年”,並非一個簡單的數字,它需要綜合計算糧草消耗、軍餉發放、軍械損耗、民夫徵調、運輸損耗等一系列問題,還要考慮江南本地的儲備與持續產出。
廳一時寂靜。
只能聽到窗外麻雀嘰喳,遠街市漸漸升騰的喧囂,以及韓承指尖極輕的叩擊聲。
黃得功有些坐不住,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被金聲桓用眼神制止了。
王五閉目養神,手指也在膝上輕輕敲著,只是節奏與韓承不同。
陳默則盯著韓承,似乎想從這位老臣臉上看出答案。
田見秀依舊沉默,但視線已悄然移向牆上那幅巨幅輿圖。
林天也不催,端起茶盞,慢慢啜飲,他知道韓承需要時間。
這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江南百萬百姓一年的汗,是各級吏晝夜不休的心,是這世中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
大約過了兩盞茶的時間,韓承終於抬起眼。
那略顯渾濁的雙中中,此刻閃著一種竹在的明。
“經略,去歲咱們推行的龍元幣,如今已在江浙兩省完全站穩腳跟。市面上十之七八的易,都用江南銀行的票匯結算,商賈行旅稱便,貨流通之暢,較往年快了三倍不止。僅此一項,去歲兩省賦稅,就較前年實增四。”
稍作停頓,韓承繼續補充:“糧食方面,去歲招募北地流民三十一萬七千餘口,分田安置,開墾荒地五十三萬畝。今春雨水調勻,春播順利,若無大災,夏收之後,江浙兩省的存糧將較去歲再增三有餘。此外,市舶司從南洋購稻米二十萬石,已全部庫儲備。”
“軍械方面,南京匠作營本部每月可產燧發槍八百二十支,火炮五十門,火藥十萬斤,鉛彈無算。宋應星宋大人上月稟報,新式後裝槍的樣槍已試製功,若能量產,士卒戰力可再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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