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冷笑：“吳將軍能把咱們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可是……”
趙小川嚥了口唾沫，“不是說青龍峪還有三千韃子騎兵嗎？萬一他們回援……”
“所以才分兵五千去堵口子。”
李老蔫拍拍他肩膀，力道很大，“小子，將軍早算好了。咱們這四千新兵蛋子，就是拿來練手的。打贏了，往後就是正經關寧軍，腰桿直。打輸了……”
他沒說下去，只是深深看了趙小川一眼。
趙小川懂了。打輸了，這秦嶺山就是他們的埋骨地。
晨霧終於散盡，毫無遮擋地潑灑下來。
遠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騎快馬從營地方向奔來，馬上騎士背三面藍令旗，這是最高級別的傳令兵。
“將軍有令——各營集結，準備攻城！”
號角隨即響起。
嗚——
低沉悠長的號角聲撕裂晨空，在山谷間來回撞，驚起林間宿鳥，撲稜稜飛向天際。
趙小川爬起來，拍掉上的土屑草，握長槍。
周圍的新兵也都陸續起，一個個臉發白，抿，但眼睛裡都燒著一團火。
這些新兵都是川娃子，家裡不是佃戶就是貧農。
各營開始整隊。
四千新兵分四個千人隊，每隊又分十個百人隊。
趙小川在第三隊第二哨，哨長姓王，是個三十出頭的把總，遼東廣寧人，平日裡話不多，練兵時卻狠得像閻王。
王把總騎著匹青鬃馬在佇列前來回走了兩趟，目如刀，掃過每一張年輕而繃的臉。
“廢話不多說。一會兒攻城，聽鼓聲前進，聽鑼聲撤退。畏不前者——”
頓了頓，王把總吐出那個字，“斬。”
佇列裡一片死寂。
“臨陣逃者，斬。不聽號令者，斬。”
三個“斬”字落心頭。
趙小川覺得一時間呼吸都有些困難。
“若是拿下寧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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