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川周圍，不斷有人倒下。
左邊一個關寧軍新兵被清軍一刀砍中脖子，噴出三尺高，那人瞪著眼睛，捂著嚨緩緩倒下。
右邊一個清軍被三杆長槍同時刺穿，像被釘在牆上的蟲子，四肢搐。
腥味濃得化不開，鑽進鼻腔，直衝腦門。
咬著牙，趙小川一槍刺中對面清軍的左肩。
那人慘後退，他趁機上前，槍桿橫掃，把對方打下城牆——一聲長長的慘，然後是摔在地面的悶響。
回，又一個清軍撲來。
這次是個老兵，刀法狠辣刁鑽，幾刀就把趙小川到垛口邊。
背後是兩丈高的城牆，退無可退。
“小子，去死吧！”
韃子老兵獰笑，一刀劈下，勢大力沉。
趙小川舉槍格擋，但力道相差太大，槍桿“咔嚓”一聲被劈斷，半截飛出去。
他踉蹌後退，後背狠狠撞在垛口上，碎石簌簌落下。
刀再起，直取面門。
就在這生死一瞬，一支箭破空而來，正中老兵咽。
老兵眼睛瞪得滾圓，刀“噹啷”掉在地上，雙手徒勞地捂著脖子，鮮從指汩汩湧出，緩緩倒。
趙小川扭頭，看見二十步外，李老蔫站在一堆旁，手裡的弓弦還在。
“發什麼呆！”
李老蔫嘶聲大吼，“撿刀！繼續殺！”
趙小川撲過去撿起那名死掉的韃子老兵掉落在地上的腰刀。
刀柄已經被浸得黏，握在手裡有種不真實的。
他深吸一口氣，腥味灌滿腔，然後轉衝進戰團。
這一次，不再猶豫，不再害怕。
刀砍進棉甲的悶響，噴在臉上的溫熱，骨頭的碎裂聲，瀕死的慘，憤怒的嘶吼……一切都被放大，又變得模糊。
世界窄眼前三尺之地，窄揮刀、格擋、閃避的迴圈。
……
……
寧羌城外，吳三桂勒馬立於土丘之上，面無表地看著遠城牆上的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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