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殘如，卻穿不厚重的雲層，只在天邊出幾縷暗淡的橘紅，像是天空被撕裂的傷口。
殘敗的隊伍終於回到了大營。
早已得到哨騎急報，此刻正站在營門等候的陳默，看著這支丟盔棄甲、人人帶傷的隊伍緩緩營，臉凝重。
陳默與王五同齡，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此刻，他快步迎上剛下馬的王五，目掃過對方鐵甲上未乾的跡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沉鬱，沉聲問道：“傷亡如何？”
“陣亡……三百二十七。”
王五如鬥敗的公一般，聲音乾。
“重傷失去戰力者，九十三。輕傷可愈者，二百二十六。一千二百個弟兄，完好回來的……五百五十四。”
說著，他將馬韁隨手扔給了親兵，之後摘下頭盔，出的是一張寫滿疲憊與痛楚的臉。
陳默，沉默了。
這個數字，比他最壞的預估，還要慘重幾分。
陣亡者近三，傷亡合計過半。
這已是一場不折不扣的慘敗。
是自南渡，磁州軍重新整編過後從未有過的重創。
“賊寇那邊呢？”他復又問道，聲音同樣低沉。
“傷亡不詳。”
王五緩緩搖頭，角泛起一苦。
“但絕不會比咱們多。他們佔了絕對地利，以逸待勞，又早有防備……咱們，是拿人命往石頭上撞。”
頓了頓，他抬眼看向陳默，眼中佈，聲音裡帶著深深的自責與挫敗：
“你之前說的……都對。這一仗，本不該打。是我……莽撞了。”
這話從一貫驕傲剛的王五口中說出，分外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打他自己的臉。
陳默看著王五灰敗的臉，心中嘆息，但並未出言責怪，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臂甲：
“勝敗乃兵家常事。先進營吧，傷員急需救治，陣亡弟兄的骸也要妥善收斂，登記造冊，厚加卹。”
王五默默點頭，跟著陳默走進營寨。
營早已忙作一團，氣氛凝重抑。
醫護區滿了人，痛苦的和抑的慘不絕於耳。
隨軍郎中帶著助手們穿梭其間，清洗傷口，敷藥包紮，遇到重傷口的，便用燒紅的鐵鉗燙灼止。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味與金瘡藥、燒酒、焦糊皮混合的怪異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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