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室的燭火在青銅燈臺上跳躍,將兵符的影子投在賬冊上,像只張開利爪的巨。蘇瑤用銀針挑起賬冊上的火漆印,印泥裡混著的銀砂在線下閃爍 —— 與玄武街窯的兵上的砂粒分完全一致。
“這些賬目每筆都指向‘天樞營’。” 中年人用燒焦的木在地上劃出個 “¥” 符號,“蕭丞相過十二家商號洗錢,其中三家是鹽鐵專賣局的直屬商社。” 他的指甲突然摳進磚,“水牢牆壁裡的半塊兵符,上面刻著的編號,正好對應第三筆支出。”
慕容珏突然按住心口劇烈息,指滲出的黑滴在兵符上,將 “天樞” 二字暈染深紫。“必須找到完整的金流賬本,” 他從懷裡掏出片撕碎的綢,上面用金線繡著蕭府的道圖,“蕭丞相的書房有個暗格,藏著與死士的聯絡名冊。”
林平正在打磨新淬的骨釘,鏢尾的罌粟花紋被他磨得模糊不清。“秦風查到,” 他往釘尖啐了口唾沫,“蕭府今晚有場會,來的都是鹽鐵司的員。”
三更梆子響過,蘇瑤換上侍的,腰間繫著個裝著硫磺的錦囊。道口的青銅鎖在月下泛著冷,用從紅萼上搜出的鑰匙開鎖時,發現鎖孔裡刻著個極小的 “水” 字 —— 與天壇道的標記如出一轍。
蕭府的花園裡瀰漫著曼陀羅的香氣,這種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花,在夜中泛著詭異的甜香。蘇瑤按照道圖的指引,在假山後找到塊刻著 “火” 字的石板,轉機關的瞬間,腳下的地面突然下陷。
暗室裡堆滿了木箱,最上面的箱子著 “藥材” 的封條,開啟卻是整箱的銀錠,每個銀錠底部都刻著 “天樞營” 的印記。蘇瑤用銀針撬開第二個箱子,裡面的賬冊讓倒吸口冷氣 —— 最近三個月的支出,足夠供養五千死士!
“找到了嗎?” 林平的聲音從通風口傳來,他的朴刀上還沾著跡,“守衛比上次多了三倍,我引開了兩隊巡邏兵。”
蘇瑤將最厚的賬冊塞進襬,突然注意到牆角的影裡,有個鐵籠被黑布罩著。掀開布的剎那,的心臟猛地一 —— 籠裡關著十幾個年,頸後都刺著北斗七星,手臂上的針孔麻麻,像是被用來試毒的藥人。
個年突然抓住的手腕,掌心藏著半片撕碎的賬冊。“他們明天要決我們,” 他的瞳孔在火把下擴散,“因為我們看到了... 看到了兵部尚書送來的兵符模。”
暗室的門突然被撞開,蕭丞相的親信帶著死士衝了進來。蘇瑤猛地將硫磺撒向火把,刺鼻的煙霧中,拽著年往道跑。林平的朴刀在煙霧裡劃出銀,慘聲中,他大喊:“往東邊跑!那裡有出口!”
跑過道的岔路口時,蘇瑤瞥見右側通道的石壁上,刻著與瑤安堂室相同的蓮花紋。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握的半塊玉佩,上面的紋路與此完全吻合。“這裡... 是我父親設計的道!”
年突然指著通道盡頭的微:“那是通往書房的暗門!” 他的指甲在石壁上劃出火星,“我聽守衛說,名冊就藏在... 藏在《史記》的夾頁裡。”
書房的檀木書架後,果然藏著個暗格。蘇瑤剛出那本藍封皮的《史記》,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迅速將名冊塞進年的襟,同時將銀針刺向自己的 “氣海”—— 暫時閉住呼吸,躲過搜捕的嗅覺追蹤。
蕭丞相的聲音在書房響起,帶著令人齒冷的笑意:“... 這批死士的毒藥該換了,上次那種‘牽機引’,死得太慢...” 蘇瑤過書架的隙去,看到他正用銀匕挑著個錦盒,裡面的藥丸泛著與慕容珏蠱毒相同的黑紫。
搜捕的腳步聲遠去後,蘇瑤帶著年鑽出暗門,發現自己蕭府的廚房。灶膛裡的餘火還未熄滅,認出廚師腰間的令牌 —— 是瑤安堂曾經開除的藥工,因為換藥材被逐出醫館。
“跟我來!” 藥工突然拽住的手腕,將個油紙包塞進手裡,“這是蕭丞相與鹽鐵司的信,我早就想舉報他們了!” 他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焰騰起的瞬間,蘇瑤看到他頸後刺著個模糊的 “醫” 字。
逃出蕭府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蘇瑤將年給在巷口接應的秦風,自己則帶著賬冊和信往鎮國公府跑。路過玄武街時,瞥見窯的煙囪正在冒煙,晨霧中,約有隊玄甲兵正往城門方向移。
鎮國公府的室裡,眾人圍著攤開的賬冊。中年人用手指點著其中一筆支出:“這是給‘百草堂’的藥費,” 他的指甲在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但這家藥鋪三年前就倒閉了,現在是死士的聯絡點!”
慕容珏突然劇烈咳嗽,咳出的沫裡混著個細小的銀球 —— 是兵符上的鉚釘。“賞宴那天,” 他抓住蘇瑤的手腕,指腹在掌心劃出 “午時三刻” 四個字,“他們會用這批死士替換林軍的侍衛。”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 已是五更天。蘇瑤著信上的硃砂印,突然想起蕭府書房裡的錦盒,那些藥丸的分,與 “七星索命蠱” 的解藥有著微妙的相似。意識到,蕭丞相不僅在養死士,還在研究更厲害的蠱毒。
林平突然撞開室門,手裡舉著個淋林的包裹。“秦風在聯絡點找到的,” 他將包裹扔在地上,滾出的首級讓眾人倒吸口冷氣 —— 是鹽鐵司的郎中,眼窩裡著骨釘,鏢尾的罌粟花沾染著黑。
“他的懷裡有這個。” 林平展開張羊皮卷,上面用鮮畫著幅地圖,標註著京城各的死士據點,其中離皇宮最近的,是瑤安堂斜對面的 “濟世堂”。
蘇瑤的手突然一抖,銀針掉在地上。這才明白,蕭丞相早就布好了局,連瑤安堂都被納了他的監視範圍。而那個在蕭府廚房遇到的藥工,很可能就是安在醫館的眼線。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鎮國公府的後門悄悄駛出輛馬車。車廂裡,蘇瑤正在用銀針破譯信上的暗語,每破譯出一個字,就用硃砂在地圖上做個標記。慕容珏則將兵符上的鉚釘撬下來,每個鉚釘裡都藏著極小的紙條,上面寫著死士的暗號。
林平趕著馬車,時不時回頭向後 —— 遠的巷口,有個穿黑的影在跟隨,鏢尾的罌粟花在晨中若若現。而在更遠的皇宮,太和殿的琉璃瓦已經被朝染金,距離賞宴,只剩不到十二個時辰。
馬車行至中途,突然被一隊巡城兵攔住。為首的校尉目銳利地掃視著車廂,“奉蕭丞相令,搜查可疑車輛!”
蘇瑤心中一,悄悄將賬冊和信塞進坐墊下的暗格,同時對慕容珏使了個眼。慕容珏會意,故意咳嗽起來,角溢位的黑讓校尉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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