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的瑤安堂，藥圃裡的雪蓮花瓣還沾著晨，卻沒了往日的鮮活。蘇瑤蹲在蘇忠的冠冢前，將一束剛採的活水蓮輕輕放在碑前 —— 碑上 “蘇家忠僕蘇忠之墓” 七個字，是昨日親手刻的，指尖的繭子還泛著紅。慕容珏站在後，手中捧著那捲染的書，宣紙邊緣的黑已凝固痂，像一道永遠抹不去的傷疤。
“蘇忠叔用命換來的書，不該只有這些。” 蘇瑤的聲音輕得像晨霧，指尖拂過書末尾模糊的字跡，“老管家既然敢讓他冒死送來，定有更深的秘藏在裡面，只是我們還沒找到。”
慕容珏蹲下，將書鋪在石桌上，晨過藥圃的竹簾，在紙上投下細碎的影：“李默說，書的墨不對，除了蘇忠的，還摻了別的東西。或許是北狄的毒墨，需要特殊的藥才能顯形。”
話音剛落，李默就提著藥箱匆匆趕來，手中拿著一小碗淡紫的，碗沿還沾著雪蓮花瓣：“蘇醫令，慕容將軍！這是用雪蓮熬的，我昨晚試過了，能讓毒墨顯形 —— 劉醫徒弟的住搜出的斷魂散裡，就摻了這種毒墨，是北狄‘冷月谷’特有的墨石磨的！”
蘇瑤眼睛一亮，立刻接過藥碗。李默小心地用筆蘸取雪蓮，輕輕塗在書末尾的模糊 —— 淡紫的漫過紙頁，原本空白的地方竟漸漸浮現出細的蓮花紋，紋絡間藏著一行小字：“鹽引藏蹤，冷月聚敵，墨石為鑰，蓮心為證。”
“鹽引？冷月谷？” 小豆子捧著一摞蘇家舊檔跑過來，額頭上還沾著灰塵，“蘇姑娘，我在家族舊檔裡找到的！當年蘇家管過江南鹽場，有一批‘蓮紋鹽引’，上面的花紋和書的一模一樣，老管家的筆記裡還寫著‘鹽引藏於西郊廢倉’！”
蘇瑤接過舊檔，泛黃的紙頁上畫著鹽引的圖樣，邊緣的蓮花紋與書顯形的紋路完全契合。猛地想起 216 章在江南鹽場的遭遇 —— 太后餘黨曾用鹽藏毒，而冷月谷正是北狄殘黨圖弟弟的藏地，兩者竟早有勾結！
“秦風那邊怎麼樣了？” 慕容珏立刻問道，指尖已按在腰間的佩刀上。昨夜秦風帶著劉醫徒弟迴天牢後，就一直沒傳來訊息，想必是那犯人，不肯招供。
“剛派人來報，劉醫徒弟還是不招，說就算知道敵營在哪，也絕不會告訴我們。” 蘇瑤將書和鹽引圖樣收好，眼神變得堅定，“我去天牢一趟，用毒理撬開他的。李默，你繼續研究毒墨，看看能不能找到冷月谷的位置；小豆子，你去西郊廢倉，確認鹽引是否還在，注意安全，若有異常立刻撤回來。”
天牢的暗走廊裡，黴味混著鐵鏽味撲面而來。劉醫徒弟被鐵鏈鎖在石柱上，臉慘白卻依舊桀驁，見蘇瑤進來，冷笑一聲：“蘇醫令又來勸降？別白費力氣了，太后娘娘不會放過你們的，冷月谷的兄弟們很快就會來救我！”
“冷月谷？” 蘇瑤走到他面前，手中拿著一小瓶淡綠的，正是用毒墨熬的，“你說的是北狄殘黨聚集的冷月谷？那裡的墨石磨的毒墨，沾即，三日後方發作，發作時經脈如被蟻噬，對吧？”
劉醫徒弟的眼神瞬間慌了，不自覺地抖 —— 他當年為了加太后餘黨，曾被迫服過這種毒墨，每月需太后給的解藥才能制。
蘇瑤將藥瓶放在他面前：“這是毒墨，也是你毒素的‘引藥’，若是喝下，半個時辰就會發作。我這裡有兩種藥，一種是解引藥的，一種是徹底解你毒素的 —— 你若說出冷月谷的佈防和餘黨在京城的據點，我就給你解藥；若是不說，就等著毒發吧。”
他盯著藥瓶，掙扎了片刻，終於崩潰：“我說！我說！冷月谷在雁門關以西的山谷裡，谷口有暗哨，用墨石做標記；餘黨在京城的據點是‘墨香齋’，表面是賣墨的，實則是傳遞訊息的地方！還有…… 還有太后的親信，藏在那裡，準備等北狄兵到，就在京城放毒！”
蘇瑤立刻讓人將供詞記下，又給了他半瓶解藥：“這是解引藥的，剩下的等我們端了據點再給你。若敢撒謊，你知道後果。”
離開天牢時，秦風已帶著捕快在門口等候，手中拿著一張地圖：“瑤瑤，據劉醫徒弟的供詞，我們畫了冷月谷的大致地圖，只是谷的佈防還不清楚。小豆子那邊傳來訊息，西郊廢倉確實有蓮紋鹽引，還藏著一張羊皮卷，像是敵營的地形圖！”
“太好了！” 蘇瑤接過地圖，“我們現在就去西郊廢倉，拿到羊皮卷，再去墨香齋端了據點，絕不能讓餘黨在京城放毒！”
西郊廢倉早已荒廢，木質的倉門朽得一就掉，裡面瀰漫著陳年的鹽味。小豆子正蹲在一堆鹽袋旁，小心翼翼地展開一張泛黃的羊皮卷，見蘇瑤等人進來，立刻招手：“蘇姑娘！你看！這羊皮捲上畫的就是冷月谷，還有標註的毒箭陣和糧倉位置！”
蘇瑤接過羊皮卷，上面的墨跡與書的毒墨一致，顯然是老管家當年藏下的。指著谷中央的 “蓮心臺”：“這裡應該是餘黨的指揮中心，墨塵在雁門關，我們可以聯絡他，外夾擊，一舉端了冷月谷！”
慕容珏點頭，立刻讓人去給墨塵送信，又對秦風說：“你帶捕快去墨香齋，假裝買墨，趁機控制據點，別打草驚蛇；我和瑤安堂的騎士守在廢倉外，防止餘黨來搶鹽引和羊皮卷。”
午時的墨香齋，夥計正拿著一支墨錠給客人介紹，秦風帶著兩個捕快走進來，裝作挑選墨錠：“聽說你們這裡有北狄的‘冷月墨’，拿來看看。”
夥計臉微變，卻還是強裝鎮定：“客說笑了，我們只賣普通的松煙墨，沒有什麼冷月墨。”
“是嗎？” 秦風突然亮出捕快令牌，後的捕快立刻堵住門口，“那你們後院藏的毒墨和信，也是普通的松煙墨？”
夥計轉就想跑，卻被秦風抓住。後院的暗格裡，果然藏著大量毒墨和信，信上寫著 “三日後亥時，放毒於京城水源，配合冷月谷進攻”。
“還好發現得早！” 秦風將信收好，“把這些人都押回天牢，嚴加審問，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據點！”
傍晚的瑤安堂，眾人圍著羊皮卷和信，制定進攻冷月谷的計劃。李默將熬好的解墨毒湯藥分裝小瓶：“這是解冷月墨毒的藥，每人帶兩瓶，若是中了毒箭，立刻服用。”
小豆子捧著一張新畫的地圖，上面標註著墨香齋搜出的京城水源位置：“蘇姑娘，我已經讓人在水源旁布了哨，防止餘黨放毒。另外，江南鹽場的張老伯傳來訊息，說可以派鹽工幫忙，他們悉鹽道，能繞到冷月谷的後方。”
蘇瑤看著眼前的眾人，心中滿是溫暖 —— 從蘇家滅門時的孤一人，到如今有慕容珏的守護、秦風的助力、李默的醫、小豆子的長，還有百姓們的支援，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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