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蒙使館坐落於京城專供外國使節居住的坊區,建築風格與中原迥異,高大的穹頂,獷的石雕,在夜中像一頭蟄伏的巨。
使館最大的宴會廳,燭火高燃,映照著牆壁上彩濃重的壁畫。廳中只設了一主一客兩個席位,顯得有幾分空曠。赫連珠早已坐在主位之上,今日未著戎裝,換上了一外蒙貴的華麗服飾,金線繡的雄鷹展翅飛,襯得眉宇間的凌厲之氣稍減,卻多了幾分深沉的威儀。
手中把玩著一隻黃金酒杯,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帶著一志在必得的耐心。
腳步聲由遠及近,軒轅澈在侍的引領下,步了宴會廳。他依舊穿著那湖藍錦袍,姿拔,面容在跳躍的燭下更顯俊逸。只是他的眼神格外警惕,進門後便迅速掃視了一圈廳環境。
“九殿下大駕臨,真是令我這小小使館蓬蓽生輝。”赫連珠站起,臉上堆起熱的笑容,迎了上來。
軒轅澈微微頷首:“赫連皇客氣了。辭行在即,本皇子理應前來一送。”
“殿下請坐。”赫連珠引他座,自己則回到主位。
案几上已擺滿了珍饈饌,多以牛羊為主,烹製方式獷,香氣撲鼻。侍上前,為兩人斟滿酒杯,酒呈琥珀,散發著濃烈的香氣。
“這是我外蒙特有的馬酒,醇厚濃烈,殿下嚐嚐看,是否合口味?”赫連珠舉起酒杯,目灼灼地看著軒轅澈。
軒轅澈心中警鈴微作。他記得夏薇和蘇沐白的叮囑,並未立刻舉杯,而是微微一笑:“多謝皇意。只是本皇子近日略有不適,醫叮囑需清淡飲食,忌飲酒烈之,恐怕要辜負皇一番盛了。”
赫連珠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冷意,面上卻笑容不變:“哦?竟是如此不巧。那便以茶代酒吧。”示意侍換上清茶。
軒轅澈暗中鬆了口氣,袖中的手輕輕了那包銀針。他不聲地觀察著赫連珠的表,以及送上來的菜餚和茶水。
“殿下不必拘謹,這些都是我外蒙的風味,雖不及軒轅食緻,卻也別有一番滋味。”赫連珠熱地招呼著,自己先筷吃了幾口,以示無毒。
軒轅澈謹慎地拿起銀筷,每樣菜在口前,都藉著夾菜的作,用袖中藏的銀針極快地點一下。銀針並未變。他又端起茶杯,假意吹拂茶沫,銀針探,依舊無恙。
軒轅澈心下稍安,但仍不敢完全放鬆警惕,只是象徵地吃了幾口菜,淺啜了一口茶。
“皇在請柬中提及,有關乎邊境百姓安危之事,不知是何要事?”軒轅澈切正題。
赫連珠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臉上出憂國憂民的神:“不瞞殿下,我雖為外蒙皇,但亦深知戰端一開,苦的終究是兩國黎民百姓。我外蒙王庭部,對於是否用兵,其實也有分歧。我本人,是極力主和的。”
軒轅澈不聲:“哦?皇有此仁心,實乃百姓之福。”
“只是,”赫連珠話鋒一轉,“我主和派勢單力薄,需要一些強有力的支援,或者說,一個契機,才能說服王庭中的主戰派。”
“什麼樣的契機?”軒轅澈追問。
赫連珠微微前傾,低了聲音,語氣變得極其誠懇:“殿下,若軒轅王朝能表現出足夠的誠意,比如……重新考慮聯姻之事,哪怕只是定下婚約,暫緩婚期,也能讓我在主和時有足夠的理由說服眾人。如此一來,邊境危機可解,百姓方能安居樂業啊!”
果然還是為了聯姻!軒轅澈心中冷笑,面上卻故作沉:“聯姻之事,陛下已有決斷,本皇子人微言輕,恐怕……”
“殿下何必自謙?”赫連珠打斷他,眼神熱切,“您乃帝嫡子,份尊貴,您的意願,陛下豈會完全不考慮?只要殿下願意點頭,在陛下面前言幾句,此事未必沒有轉圜餘地。為了兩國和平,為了萬千百姓,殿下難道就不願略盡綿力嗎?”
的話語充滿了蠱,將一頂“為了和平”的高帽扣在了軒轅澈頭上。
軒轅澈自然希邊境和平,但他更清楚,赫連珠絕非真心主和,這不過是以退為進的伎倆。一旦鬆口,後患無窮。而且,他心深,早已裝下了那個人的影,又如何能應下這樁婚事?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嚴詞拒絕,忽然覺得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生起一莫名的燥熱。
怎麼回事?他明明沒有喝酒,飯菜茶水也用銀針試過……
他猛地看向手中的筷子,又看向赫連珠面前那雙截然不同的象牙筷。難道問題出在餐上?銀針試毒,主要針對的是食和,對於一些需要接皮或者過特殊工藝附著在表面的藥,效果可能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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