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澈回京覆命後,似乎真的沉澱了許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不就往都尉府跑,也不再刻意出現在夏薇面前刷存在。大多數時間,他待在宮中,或是幫著理一些簡單的政務,或是與皇太軒轅明玥一同習武論政。
只是,皇太軒轅明玥是個閒不住的,三天兩頭就往都尉府跑,其名曰“察民”、“關心臣子”,實則就是來找夏薇玩,順便蹭吃蹭喝。而軒轅澈,十次裡總有那麼四五次,會被皇太“順路”拽來。
他來時,總是沉默居多。常常是皇太和夏薇嘰嘰喳喳地說著京中趣事或朝堂八卦,他就坐在一旁,安靜地喝茶,或是看著庭院裡的花草出神。
他的目,會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夏薇。看與皇太說笑時神采飛揚的模樣,看下衙回府時雖帶疲憊卻依舊清亮的眼神,看偶爾與恰好也在府的軒轅奕低聲談時的默契……
他看到軒轅奕會自然地為拂去肩上落花;看到蘇沐白雖依舊保持距離,卻會在經過時,下意識地將可能絆倒的藥簍挪開;看到北音漸好,能偶爾出來走時,看向時那滿心滿眼的溫依賴……
這府邸裡,充滿著一種他無法融的、屬於“家”的溫馨氛圍。而,是這一切的中心。
心中那鈍鈍的疼痛和酸,早已不像最初那般尖銳,卻化作了一種更深沉、更無力的失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站在邊的資格和機會。
一次午後,皇太窩在夏薇的書房裡看話本看得睡著了。夏薇去廚房吩咐準備些點心。軒轅澈獨自一人站在迴廊下,看著庭院中開得正盛的一株海棠樹。
春風拂過,花瓣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場的雪。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春天,那個蠻任、被寵壞了的草包人,就是因為看中了這花園裡最好看的一枝海棠,非要他爬上去摘。他不肯,兩人就在樹下吵了起來,最後氣呼呼地自己爬上樹,結果下不來,還是他黑著臉把抱下來的。那時嚇得眼淚汪汪,卻還地怪他不夠高……
那時的,眼裡只有靖王,對他只有頤指氣使和爭吵鬥氣。
而現在的,冷靜、睿智、強大、溫,眼裡有了更廣闊的世界,也有了……能真正走進心裡的人。
只是那些人裡,不再有他。
軒轅澈端起手邊不知誰放在廊下的半杯殘酒,一飲而盡。酒辛辣,一路燒灼到心底。
他著那紛飛的花雨,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苦的弧度,輕聲自語,彷彿是說給風聽,說給花聽,也說給自己那顆終於決定沉寂的心聽:
“我,與無關。”
就這樣吧。能偶爾這樣看看,知道平安喜樂,就好。他軒轅澈,亦有自己的驕傲和擔當。既然無法擁有,那便默默守護。守護的笑容,守護的安穩,守護這片所在意的山河。
廊柱的影后,夏薇端著剛切好的茶,腳步僵在原地。手中的青瓷茶盞微微一頓,發出一聲極輕脆的磕聲。
聽到了。
那句輕若嘆息的話語,伴隨著風中的海棠花香,清晰地鑽的耳中。
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
一直知道軒轅澈的心思,卻從未聽他如此直白,又如此……絕而釋然地宣之於口。
,與無關。
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