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日的肅殺與整頓,讓溫壽城的氣氛變得微妙而繃。明面上,軍隊士氣高昂,政務效率提升,百姓對這位新任鎮北侯的擁戴之日益高漲。暗地裡,許多原本藏在繁榮表象下的東西,開始躁不安。
呂府加強了戒備,進出人員都經過嚴格盤查。陳家則頻繁遣人往侯府送禮問安,陳賀本人更是三日之求見了夏薇兩次,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城中幾家與“興泰行”有過往來的商號,或悄然關門歇業,或急著撇清關係。
而關於黑石灘的易,暗中的準備也在加進行。赫連絕如同一頭不知疲倦的孤狼,日夜潛伏在目標周圍,將對方的一舉一、人員調配、貨藏匿地點,得越來越清晰。
第三日,傍晚。距離約定的易時辰,還有不到六個時辰。
赫連絕再次悄無聲息地回到侯府,這次直接帶來了更確的佈防圖和人員名單。
“對方增派了人手。”赫連絕將一張炭筆草圖鋪在書案上,上面麻麻標註著符號,“黑石灘外圍暗哨增至八,分三層佈防,間隔半個時辰換一次。灘塗東側林,藏有三十人左右的伏兵,攜弓弩。接貨方領頭者確為王魁,其邊另有四名好手,應是其親信。運輸車輛增至五輛,用油布苫蓋,停放在灘塗西側廢棄漁寮,有十人看守。”
他指向草圖上一用紅特殊標記的地點:“此,距黑石灘五里,有一秘山。屬下懷疑,部分貴重或違貨,可能藏於其中,易時再取出。口偽裝巧妙,若非屬下對氣味痕跡敏,極難發現。”
夏薇與軒轅奕仔細看著草圖,心中暗自凜然。對方如此嚴佈防,顯然對此次易極為重視,也防備著可能的變故。
“走私的貨,確定是軍械?”夏薇問。
“屬下曾冒險近觀察,其中一輛車苫布未蓋嚴實,出部分木箱一角,箱形制與軍中專用箭箱類似。且守衛談間,曾提及‘貨’、‘傢伙’等黑話。”赫連絕篤定道,“結合蹄鐵碎屑的線索,應是軍械無疑。可能還有部分違鐵或皮甲。”
軒轅奕沉道:“王魁一個親兵隊副,即便有曹猛舊部支援,恐怕也吃不下這麼多軍械,更不敢如此明目張膽。背後定有買家,且胃口不小。”
“會是外蒙嗎?”夏薇皺眉。
“不一定。”軒轅奕搖頭,“邊地魚龍混雜,馬匪、山賊、私兵、甚至某些心懷叵測的地方豪強,都可能需要軍械。但無論如何,這批貨絕不能流出。”
他看向赫連絕:“你連續偵查數日,對方可曾察覺?”
赫連絕異眼眸中閃過一傲然與謹慎:“屬下皆於夜間行,藉助地形與夜掩護,遠離其警戒範圍,以遠觀、嗅跡、聽聲為主,未曾靠近核心區域。對方雖有防備,但並未提高至應對高手探查的級別。不過,今夜易在即,其警惕必然最高,埋伏與突襲需格外小心。”
夏薇點頭,心中已有決斷:“計劃不變。澈兒,你領一百銳親兵,提前兩個時辰出發,埋伏於黑石灘東南兩側山脊之後,聽我響箭為號,截斷其退路,並阻擊可能出現的伏兵與外援。”
軒轅澈早已拳掌,聞言立刻抱拳:“領命!定他們有來無回!”
“絕,”夏薇看向赫連絕,“你悉地形,手最好。我要你潛灘塗,盯死王魁和那幾輛貨車。一旦易開始,確認雙方人員貨到場,立刻發訊號。而後,你的任務是纏住王魁及其邊高手,務必生擒王魁,他是關鍵人證。”
“是!”赫連絕眼中燃起戰意。
“奕,”夏薇最後看向軒轅奕,“你坐鎮城中,協調各方,防止有人趁在城生事。趙將軍會配合你,控制好四門與要地段。”
軒轅奕微微蹙眉,顯然更想與一同行,但深知大局為重,點頭應下:“萬事小心。我會讓蘇沐白準備好傷藥,北音也會在府中接應。”
夏薇笑了笑,握了握他的手:“放心。”
夜漸深,雪停了,北風卻愈發刺骨。蒼穹如墨,星月無,正是夜行突襲的好時機。
鎮北侯府側門悄然開啟,數隊黑影魚貫而出,迅速融茫茫夜。馬蹄包裹厚布,士卒口銜枚,馬摘鈴,悄無聲息地向北郊黑石灘方向疾馳而去。
夏薇一黑夜行勁裝,外罩玄斗篷,騎在踏雪馬上,眸在黑暗中亮如寒星。赫連絕與軒轅澈一左一右,護持在側。
溫壽城在後漸漸遠去,前方是未知的黑暗與即將到來的腥鋒。
黑石灘,這座沉寂已久的廢棄渡口,今夜註定要被鮮與火驚醒。
而這場針對軍械走私的雷霆打擊,也將為夏薇坐鎮北境後,真正斬向盤錯節黑暗勢力的第一刀!
?擋能人誰,向所鋒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