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微熹,一行車馬便出了溫壽城西門,朝著遠山如黛的古月山行去。隊伍中除了夏薇與的夫君們,還有十名銳親衛,兩名經驗富的老山民嚮導。
馬車行至山腳,便再也無路可進。眼前是莽莽蒼蒼的原始山林,古木參天,藤蘿纏繞,僅有一條被樵夫和採藥人踩出的、蜿蜒向上的羊腸小徑。
眾人紛紛下馬下車。夏薇換上了一利落的胡服騎裝,腳踏皮靴,長髮高束,顯得英姿颯爽。看了看崎嶇的山路,又看了看邊眾人。
蘇沐白麵仍有些蒼白,但眼神平靜。北音則著陡峭的山徑,輕輕吸了口氣。軒轅澈倒是躍躍試。
“上山需騎馬一段,到山腰路窄再步行。”嚮導老張頭說道,指著幾匹特意帶來的、適應山路的健壯矮馬。
夏薇翻上了自己的踏雪馬,轉頭看向蘇沐白,出手:“沐白,你傷勢未愈,與我共乘一騎吧,穩妥些。”
蘇沐白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共乘?如此近距離的接……他下意識地想拒絕,但看到夏薇坦然而關切的目,又瞥了一眼那確實不算平緩的山路,終是抿了抿,低聲道:“……有勞侯爺。”他將藥箱給親衛,有些笨拙地被夏薇拉上馬背,坐在前。
另一邊,軒轅澈也朝北音出手,笑得出一口白牙:“北音哥哥,我帶你!保證又快又穩!”北音無奈一笑,被他拉上馬背。
其餘人各自上馬。軒轅奕、赫連絕、焱林、焱冰皆騎湛,神態從容。親衛們前後護衛,嚮導在前引路。
馬蹄嘚嘚,開始沿著陡峭的山路向上攀行。起初尚有些緩坡,越往上,路越窄越陡,一側是山壁,另一側往往是令人目眩的深谷。山風呼嘯,吹得人袂獵獵作響。
蘇沐白幾乎是僵地坐在夏薇前。他從未與子如此近過,更遑論是被子攬在前。背後傳來溫暖堅實的,鼻尖縈繞著屬於的、混合了淡淡薰香與的氣息,這讓他心跳莫名失序,渾都不自在起來,那份深固的、對親接的排斥與此刻奇異的慌織在一起。
夏薇察覺到他的繃,手臂虛虛環著他,控制著馬速,儘量讓馬匹走得平穩。低聲音在他耳邊道:“沐白,放鬆些,靠著我,不然容易累。這山路顛簸,小心別摔著。”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蘇沐白耳尖瞬間通紅,整個人更僵了。他幾乎能覺到自己臉頰在發燙,只能胡地點點頭,試著微微向後靠了靠,卻依然不敢完全放鬆。
夏薇見狀,有些好笑又有些憐惜。這位神醫夫君,救人之時能豁出命,面對尋常接卻如臨大敵。稍稍收手臂,將他更穩地護在懷裡,聲音放得更:“別怕,相信我。”
簡單的幾個字,卻奇異地讓蘇沐白繃的神經鬆弛了一。他悄悄側過頭,餘能看到線條清晰的下頜和專注著前方的眼眸。山風將幾縷髮吹拂到他臉頰,帶著微的。他心中那點排斥與慌,漸漸被一種陌生的、帶著暖意的安心所取代。他試著將更多的重量倚靠過去,發現果然省力許多,也……似乎沒有那麼難以忍。
另一匹馬上,北音被軒轅澈圈在前。軒轅澈到底是年心,騎馬又野,速度時快時慢,嚇得北音不時低呼,不得不抓住馬鞍或軒轅澈的胳膊。軒轅澈反而哈哈直笑:“北音哥哥,你膽子這麼小啊!放心,摔不了!”
北音無奈,只能努力適應,心中暗暗後悔答應讓這小子帶自己。
隊伍艱難行進了近一個時辰,終於抵達一片相對開闊的山腰平臺。嚮導老張頭勒住馬,指著前方更顯狹窄、幾乎被灌木覆蓋的小道說:“侯爺,各位貴人,前面馬再也上不去了,只能步行。這平臺還算安全,可留人看守馬匹,稍作休整。”
眾人下馬。蘇沐白幾乎是立刻從夏薇前下,腳步微踉了一下才站穩,臉上紅暈未退,垂著眼不敢看。夏薇笑了笑,沒說什麼,也利落地翻下馬。
軒轅澈扶著臉有些發白的北音下馬,還得意道:“看,我說很快吧!”
北音著口,沒好氣地瞥他一眼,走到一旁石塊上坐下休息。
夏薇環顧四周,平臺面積不大,但視野開闊,能遠眺溫壽城廓和蒼茫原野。看向眾人:“前面山路更險,不宜所有人都上去。沐白傷勢需靜養,北音不善此道,澈兒,你留下陪著他們,並帶一半親衛在此守衛接應。奕,絕,焱林,焱冰,還有張嚮導,我們幾人繼續上山探查。”
這個安排合合理。蘇沐白雖想跟著去看看可能存在的藥材,但自知力不濟,加上方才共騎的餘悸未消,便沉默點頭。北音也鬆了口氣。軒轅澈雖有些不願,但保護北音和蘇沐白的任務也很重要,便也應下。
夏薇等人卸下不必要的裝備,只攜帶繩索、砍刀、水囊和準備裝茶樣的布袋,由老張頭引路,朝著雲霧繚繞的更高進發。
真正的探險,此刻才剛剛開始。山路越發崎嶇,有時需手腳並用攀爬,有時需側過石。赫連絕與焱林一前一後,時時關注著夏薇的安全。軒轅奕則與老張頭仔細辨認方向和路徑。焱冰力充沛,時不時竄到前面探路。
又艱難行進了大半個時辰,夏薇提議在一能落腳的大石旁稍作休息。汗水已浸溼了的額髮,但眼神依舊明亮。
焱冰遞過自己的水囊,笑容燦爛:“薇薇,累了吧?喝點水。”
夏薇接過,道了聲謝,仰頭喝了幾口。清冽的山泉帶著涼意,驅散了些許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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